第 16 章
才经过的是宫女,这个时候,还是送晚膳的宫女。

    宫女一连串足有十几个,能用得起这么大的排场,不是皇帝皇后,就是狗太子。

    宋湄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想不到该怎么办。

    箱子忽然被打开,宋湄被解了黑布、连拉带拽弄出来。

    先是看到面无表情的宫女,然后是周围金碧辉煌的陈设,果然是在宫里。

    宫女将绑住宋湄脚踝的绳子解开,拖着她往前去,拜见一个阴恻恻的老嬷嬷。

    老嬷嬷的指甲又尖又利,捏着宋湄的下巴左看右看。接着用力在宋湄脸上刮了一道血痕,啐道:“狐媚子!”

    宋湄瞪着她。

    老嬷嬷冷笑:“看着是个有力气的,以防她伤了皇上,给她喂药。”

    什么?竟然是皇上,怎么会是皇上!

    堵嘴的布巾被拽开,宋湄腮帮子早就僵硬。还未来得说什么,她就被捏着下巴,灌了一嘴苦药。

    药汤下肚,宫女们也不再绑着她。

    老嬷嬷擦了擦手,给宫女们打了个手势。

    宋湄被剥光衣服,按进了浴桶。

    很奇怪,她很想给眼前这些人一人一个嘴巴子,但她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甚至单是想想都觉得累。

    只能任由那些宫女握着胰子、澡豆将自己从里到外涮干净。

    直到套上红色的纱衣,被按在妆台前,宋湄才慢吞吞地转动脑子:“你们准备——”

    老嬷嬷神出鬼没,来到宋湄面前,她用力拉扯宋湄的头皮,给宋湄梳头,接着化了个风尘气的妆容。

    端详着镜中宋湄,老嬷嬷嘶了一声,拽起宋湄的耳朵:“你竟没有穿耳?”

    宋湄被拽得生疼,简直感觉耳朵要被拧掉了,然而接下来还有更疼的——

    老嬷嬷捏着根针,对着宋湄的耳朵扎穿进去了。

    没有消毒,没有过渡。穿耳之后,直接将金灿灿的耳环扎进血糊的耳洞。

    老嬷嬷用一副恩赐又鄙夷的语气:“贱蹄子!要不是皇上垂怜,怕你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么金贵的东西。”

    宋湄很想骂回去。

    可那碗药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喝下去是苦的,这会儿喉咙里一股一股地泛着甜。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想站着,不想坐着,只想瘫着。

    宫女们显然也知道那药的作用,架着她的手臂行动,将宋湄扔到了绵软的床上。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老嬷嬷带人出去了。

    宋湄仰头看着红色的床帐,用力咬了一口舌头,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她不能待在这里。

    宋湄猛地站起来,脑子一晃,滚到了地上。

    不行,一站起来就头晕。

    宋湄犹豫片刻,果断开始学蜘蛛,四脚并用往前爬。

    一人阻住她的去路,是白色的麻衣。

    宋湄抬头,看到太子立在不远处,裹满纱布的手掀帘,看起来正要进来。

    太子眼神淡淡扫视她上下,嘴角多了一丝笑意,似乎在嘲讽她此刻难堪的姿势。

    “冯娘子,久违。”

    太子居高临下地说。

    宋湄浑身冒汗:“太子殿下怎么在这里?”

    “这是皇上的寝殿,本宫来找父皇议事,怎么来不得?”

    白色的麻衣垂落至地面。

    太子蹲下来,悠悠问道:“本宫反倒要问一问冯娘子,你也来找我父皇议事吗?”

    宋湄抠地。

    太子嗤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衣角一紧,被人拽住。

    他半侧过身,看到宋湄正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静等回应。

    宋湄仰脸,讨好地笑出一口白牙:“太子殿下,你是个好人,帮帮我吧。”

    太子试探着挣脱,却被拽得更紧,这种被强烈需要的感觉使他心脏疾跳。

    “先不说这个,冯娘子,本宫有一句话问你。”

    “什么?”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太子悠然吟诗,问:“谁是红杏?”

    宋湄不吭声。

    太子语调缓缓:“红杏出墙,指的是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