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成
出一道,想必在宗门中弟子品阶颇高,能任外派小分队的领头人。

    拐人的女修贺珺虽细眉凤眼、容貌姝丽,但她单睑半阖,神情如冻,硬生生冷去了半分颜色,叫人不敢轻易招惹。

    唯有最后那个叫贺泓的弟子露出些许少年人的稚气马脚,自入楼起便挺身板脸假作正经,闷声跟在两人身后,眼却止不住地乱瞧,被长姐捅了一胳膊肘才老实收神。

    结果乍一开口,好似闷锤敲了只大铜锣,比谁的声音都要响亮。

    登时让贺景瑜笑面微僵,贺珺冷脸更冻。

    薛成瑾俯在栏边,将这点插曲尽收眼底,不由对几人生出好奇。

    仙源世家的宾客到访,为何不先去拜访他爹,反倒来寻薛丹忱?

    薛丹忱落座主位,示意旁侍的弟子为他们上茶:“沂洲来此路途遥远,你们且暂歇片刻。待在庄内用完午膳,我便带你们去录入入境灵牌。”

    “多谢薛师姐,但我们三人此番领命前来,家中长辈多次强调须在入庄后及时传信。有关彤陨玉一事实在要紧,烦请薛师姐替我们三人先行录入灵牌,也望师姐理解。”贺景瑜道。

    “也罢。”薛丹忱点头应下,“阿爹先前便同我说过此事。还要恭喜贺家此次能寻到溟海青金石,若真能辅以彤陨玉用之铸剑,想必能成一柄难得的神兵。”

    “谢师姐体谅。”

    薛丹忱摆手道:“你们若是想要彤陨玉,也需入境自凭本事。只是若是此事顺利,你们从潞州返程少说也需五六天,可还能赶上铸剑工期?”

    贺景瑜温声道:“薛师姐不必担心,剑胚铸造已到最后一步,此番无论我们能否顺利取得彤陨玉,皆不影响下月起剑出炉。”

    “下月?”薛丹忱稍想片刻,眸中划过几分讶色:“贺家此次铸剑赶期……莫非是要用于入学试上?”

    闻言,贺景瑜点头道:“不瞒薛师姐,正是。”

    他回首示意贺珺将此次所携的贺礼送上,几人相继走近主位台前,恰到了薛成瑾的视角盲区。

    其后再谈起的内容多是无关紧要,薛成瑾听过半晌失了兴趣,心里只惦记着“彤陨玉”三字,便悄然从侧边先行下楼离开,一路沿廊小跑回了前堂大厅。

    早已换好灵牌的谢昀川等在门口,见他许久才回,不由道:“你去哪了。”

    薛成瑾微喘着气,不答反问他道:“你知不知道‘彤陨玉’是什么?”

    方才他听贺家小队在楼下说了半天,总算弄清他们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秘境中的“彤陨玉”。

    听起来像是某种不可多得的灵物,能用之铸以神兵。

    连沂洲贺家都如此重视,莫非谢昀川入彤云天也是要争抢此物,日后才会有那把书里威慑四方的黑剑?

    不料少年思索片刻,竟略微茫然地摇头道:“并未听过。”

    薛成瑾登时竖眉:“要你何用!”

    谢昀川:“?”

    薛成瑾拉住他小臂快步往外走,道:“那我们快去药园找师兄问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薛丹忱话中的意思,贺家与薛家似是早已达成某种协议,默允贺家小辈入境夺取彤陨玉。

    他既是偷听得知,自然也不好向阿姐开口问。

    可彤云天每隔数载出世必有灵物伴生,此次秘境中有“彤陨玉”这种珍奇之物成熟,他们若不知全貌,届时定会落于人后。

    恰逢药堂巳时散学,药园师兄还未背上药匣,就被两人截住。

    “彤陨玉?你们为何问起这个?”

    师兄不解道:“此物虽名‘陨玉’,却非石也非玉,而是一株草。”

    “灵草?那它岂不是还能用来制丹入药。”薛成瑾好奇道。

    师兄摇头道:“恰恰相反,这株灵草毫无药用价值。只是在彤云天内生长时,能缓慢汲存秘境中的云外之气,用之铸器能加附于法器本身,极大地提升冶灵品质。”

    说到这里,药园师兄忽而一转对谢昀川道:“师弟,我让你去找的那些值钱的灵草可不是说这个,你可千万别弄错,按照我画给你的图谱来!”

    谢昀川应声点头:“嗯,我记得。”

    每株灵草的叶状花色、根须特征,甚至近期的成交价他都极为详尽地记到了最后一位。

    绝无可能出错。

    “若是你们当真在彤云天内遇见了彤陨玉,切记——绕道为上。”

    师兄满脸严肃,不似玩笑。

    薛成瑾颇为不解:“为何?”

    师兄道:“彤陨玉不像其他灵草,吸纳云外之气生长已非凡物。虽对修者而言难以入药,却是灵兽提升修为的至宝。届时若遇彤陨玉成熟,四周必有恶兽盘守。你们未及筑基,不要涉险。”

    “原来如此……”薛成瑾恍然点头。

    难怪贺家要专程派来三名修为不俗的小辈,原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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