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成


    “……我好像,突破了?”

    神思一空后,他骤然感觉气海间凝聚的灵力尽数沉降,如通体赤红的玉石般沉在丹田之底。

    炼气后期圆满。

    距筑基竟只差一步之遥。

    他神思恍惚地扭头看向谢昀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为何在刻符时忽然悟道,修为便如叶落三秋般有如此进界。

    薛成瑾干巴巴地对他说:“谢昀川,我好像到炼气后期了。”

    “嗯。”谢昀川结束护法,在他对面落座,眉眼间难得显出温和神色。他道:“恭喜。”

    刻纹间的半透枫脂逐渐凝固,印在深棕剑身,落日熔金一般醒目。

    薛成瑾这才好像被这抹飞金符文点醒,再一次地,他眉飞色舞道:“谢昀川,我到炼气后期啦!”

    谢昀川:“嗯。”

    薛成瑾:“我感觉我气海内现在特别轻盈,灵力也高了不少!”

    谢昀川:“嗯。”

    薛成瑾:“哇!感觉下次画完符再一睁眼,我就能超过你了!”

    谢昀川:“……”

    眼看着这人越说越嚣张,谢昀川抬手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对薛成瑾道:“休息吧,我去做晚饭。”

    “我要吃稻香肉!”

    薛成瑾拍了拍桌上的木剑,仰头说话间眸光明亮:“我帮你这么大忙,给我多做点好吃的不过分吧?”

    谢昀川点点头。

    便是答应了。

    薛成瑾拿起木剑反复欣赏自己悟道进界之作,如何看如何满意,眼角眉梢的欢欣想压都压不下。

    他分明知道少年埋首忙碌难以听清,却非要拖着嗓子喊:“谢昀川,你去比剑那天可不要给我和我的符丢脸!你听到了吗——”

    话里半是假嗔,半是真闹,在笑音里只瞧见他眉眼明艳,让人生不出半点脾气。

    隔着灶间烟火,少年遥遥答了声好。

    ***

    三日后,外院秘境选拔。

    薛成瑾早早让掌事师兄帮忙留座,却还是在比试当日出了岔子。

    ——无他,睡过头了。

    自突破后这几日,他不必再争分夺秒地赶时修炼,难得犯懒,竟在今日起晚栽了跟头。

    待他赶到演武场时,里外已人山人海地围作几圈,平日在山庄内因课错开的弟子都聚集在此,叽喳讨论,好生热闹。

    薛成瑾一时未找到师兄指派的接引弟子,心急赛况更甚。

    那演武牌前亦是挤满了开盘下注的外院弟子,投注灵石者具挤在牌前查看轮次结果,摩肩接踵,分毫不留给人插队的机会。

    薛成瑾在人群外试图踮脚去看。

    可纵是小跳起来,也只看见前边更高的后脑勺,离牌上小字还有千重山万重水般那么遥远。

    无奈之下,薛成瑾只好在外围拉住一位正嗑瓜子的白衣弟子。

    看他脚下瓜子壳成堆,想必已是看了许久。

    “这位师兄,请问现在比到什么时候了?”薛成瑾指着台上道。

    “害,你怎么才来呀。”师兄仗着身高出众,边看台上边磕瓜子两不耽误。他比出三根手指头,道:“都比到第三轮了。”

    “那谢昀川晋级没有?”

    薛成瑾忙问。

    “谢昀川?”瓜子师兄听罢一愣,摇头道:“不认识。”

    薛成瑾思索片刻,比划着补充说:“他用的是木剑,师兄你在台上见过么?”

    “带木剑的那个?这我倒是有点印象……”师兄仔细想了想,开口道:“可他不是第二轮时就走了么。”

    薛成瑾顿时愕然道:“什么!”

    谢昀川怎么可能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