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
   这可是个记仇的主,惹不起惹不起。

    薛成瑾方要打道回府,忽而听见那头的人话音一转,竟提起另一件事。

    “这几日因后山秘境开放在即,山庄访客众多宴请频繁。不少宾宴都有你主动请缨,须往来内外两院。可是谢师弟,我听人说……昨夜见你从内院库房出来。夜半三更行事鬼祟,莫不是你借职务之便,想趁机窃取众仙家送来的贺礼?”

    水桶腰轻蔑地扫过少年身上数处缝补过的痕迹,啐了口唾沫道:“若是让少爷知道你动了库房里的宝贝,保准你没什么好下场。”

    正在墙头扒瓦薛少爷:“?”

    不是,等等。

    这又关他什么事!

    薛成瑾炸毛片刻,猛然想起在书中原身盯上谢昀川的起因。

    众仙家为送自家弟子入薛家秘境历练,在秘境开放前夕皆以重礼相赠。薛少爷恰巧对其中一件仙家法器宝贝得紧。

    谁料不过几日却在库中不翼而飞,少爷当即怒极,外院弟子对谢昀川的检举正撞在了枪口上,让薛成瑾从此找到了新的辱弄对象。

    看着还在趾高气昂同谢昀川耍威风的竹杆水桶组合,薛成瑾险些怄出口血来。

    ……好险,幸好他还没同反派结下梁子。

    不然这灭门真就躲不掉了。

    眼见那两人还在紧逼不放,说不准下一秒就要动起手来。薛成瑾决意插手此事,以免大魔头往后因看外门弟子不爽,又有了灭他满门的理由。

    手中被系统补全后的移步瞬影符红光流转,新鲜出炉随时可用。薛成瑾思忖片刻,目光扫过药园各处,掠过半旧的药庐屋顶时忽地一顿,已是有了主意。

    他双指夹符,闭眼默念《符篆百解》中的起符口诀。纸符红光一闪,无风自燃,自他指间散作无数灵力荧光——

    “道转巽门,起!”

    下一瞬再睁眼,他已然身至药庐顶上。

    众少年的争执声自下方愈发清晰,薛成瑾往下一瞄,水桶师兄的胖手都快攥上谢昀川的领口了!当即顾不上许多,抓起屋顶的碎瓦便朝他在墙头寻好的目标掷去。

    药圃边不知何时溜进来的人参灵鸡正低头猛啄灵草,忙不迭被一块飞来碎瓦骇住,忙挥舞大翅膀扯开嗓子惊叫:“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人参灵鸡不愧自破壳起便食灵草长大,连叫声都比普通公鸡嘹亮。

    院角围堵谢昀川的众弟子皆被鸡叫一惊,循声往药圃处看去。

    水桶师兄被吓得手一颤,没抓牢谢昀川的衣领,很是丢面。当即臭脸道:“什么玩意儿,哪来的鸡叫!”

    “不好!”瘦竹杆最先反应过来,忙道:“今日在鸡舍扫洒的是掌事师兄,听到灵鸡叫声肯定会过来。师兄,不若今日我们先放这小子一马,以免让掌事师兄撞见,反倒连累我们受罚。”

    “啧……混账小子。”水桶腰满脸戾气地剜了眼谢昀川,一甩自己沾了药泥的衣摆,泥点子尽溅往少年的方向,朝瘦竹杆命令道:“走!”

    薛成瑾伏在屋顶不敢乱动,紧扒住屋瓦,直至看见那几名弟子走出药园才松出口气。

    只是方送走竹杆水桶,却忘记了下边还有尊大佛。

    “谁?”

    屋檐下,谢昀川微起仰头,径直看往他的方向。也不知他何时便已发现,黑沉如水的眸中映出檐角边半抹朱红的影子,竟叫人无处可藏。

    薛成瑾:“……”

    怎么了,长得高看得远了不起啊。

    就你视力好!

    “……哈哈。”被抓个现行的薛成瑾从檐后慢吞吞地直起身,挠着脸蛋干笑道: “不好意思,呃……我路过,路过。”

    连他自己都尴尬得觉得牵强,谁料檐下那人却只是简单地问完话,听罢又拎着药锄淡然扭头,弯腰去打理最后几株药草。好似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少年手上动作极为利索,不像偶尔轮值才上手这些活计。

    他记得谢昀川虽在外院,却也是有身份行牌,在山庄名册正式登记过的外门弟子。按理说此时应该同其他弟子一起在书堂上午课。

    “药园不是由药修弟子管理么?你为什么在这儿?”薛成瑾趴在屋檐边往下看,好奇道。

    “打理药园,每月有二十灵石。”谢昀川药锄不停,答时头也没抬。

    薛成瑾:“……”

    对了,大魔头现在还欠他家一百万灵石呢。

    也不知道原书里大魔头到底是做了什么,要在薛家苦巴巴地还债打工。

    整整一百万灵石,月俸二十要还到哪一年去?

    难怪后来直接把债主劈了。

    逢人找茬以前药圃的活计便已近尾声。谢昀川为最后几株灵草理完土,提着药桶去小井边打水清洗。

    薛成瑾往屋檐下四处瞧了瞧,寻思从哪里跳下最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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