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牙刷牙膏吗?”

    侍应生一个哆嗦醒过来,站起来看着来人。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面皮极白头发纯黑,一手掩着口遮住了下半张脸,但从露出的前额眼睛来看,也绝对能认出是极难得的美人。

    见他看过来抱歉一笑:“刚刚不小心吃到了芥末,我吃不惯这个,太辣了漱了口嘴里也还散不开,想着刷刷牙能不能好一些。”

    “有的有的,”侍应生连忙弯腰去拉抽屉,翻找一番后拿出了一次性牙刷牙膏:“漱口的杯子用纸杯,可以吗?”

    “可以的。”那青年似乎很着急,接过东西撂下一句“谢谢”就又转身离开。

    一直到人的背影都转过转角消失不见了,那侍应生还在愣愣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真好看啊。

    卫生间

    应拭雪将纸杯牙刷全放在一边,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小支牙膏全挤出来涂抹在太阳穴上,与此同时拆开兜里的薄荷糖,将那管全倒进嘴里。

    清凉的辣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应拭雪注视着镜子里的人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又用牙齿将那几颗糖一颗颗咬碎。

    终于,五分钟后。

    应拭雪伸手感受了下额上的温度,——开始发烫了。

    -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极快地换上外出衣服,又戴上鸭舌帽和口罩。

    还好那个服务生来得及时,也不算专业,不然再久一点他就要瞒不下去了。

    应拭雪将床上东西按原样摆好,压低帽檐,就又那么堂而皇之地从酒店大厅走了出去。

    一到酒店下个路口他就打了一辆出租车:“永清区南合巷。”

    -

    半小时后,应拭雪站在那间烧毁的屋子前。

    那个伙计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是偏僻,刚刚一路走来这片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木门随着推开的动作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嘎声,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嘈杂。

    尘土扑面而来,纵使戴了口罩应拭雪依旧被呛的止不住干咳,挥手散灰散了一会儿,他这才定下神看起周围来。

    眼前一片断井残垣,烧塌的梁木半截斜坍在地上,木桌缺了一个角,墙面上白漆早已脱落,露出森森石灰夯土来。

    应拭雪站在这座房子的中间,突然只觉得呼吸有些艰难。

    他伸手松了松领口,指甲紧紧其掐进掌心想要维持清醒,眼前却不可控制地一片空白起来。

    红色、大片大片橙红色的火焰。

    火舌一寸寸舔舐所到之处重重塌陷,空气中到处都是烈火独有的烧灼焦味,层层热浪熏得人睁不开眼,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女人用身体挡在出口向他嘶吼:

    “跑!快跑!”

    “别回头!!”

    冲撞、跌倒、眩晕,他拼命拼命地向前奔跑,身后大手却像是幻境中无数次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的梦魇,隔着重重时光一下扼住他的喉咙。

    啊——

    应拭雪跌倒在地,冷汗大滴大滴地滴落。

    一直隔了好半天眼前才再度有了镜像,应拭雪喘息着缓缓站起来。

    当年那场人为的大火几乎烧掉了一切,地下实验室的入口也在最后随着坍塌永埋地下,但一定还存在什么证据。

    但当时他还太小了,小到人生前数年都是在一眼可以望得见顶的压抑室内,和滴滴答答的仪器声中度过,记忆模模糊糊,连他自己午夜惊醒时都会分不清,那到底是存在的和那个暗中说“我会带你们出去”的诺言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他孤儿院那四年臆症臆想出来的。

    过去他不是没有试图找过这个地方,毫无线索寸步难行,直到几年前给他的小熊瓷偶突然被打碎,他一寸寸拼的时候,突然在底部内芯里发现了两个歪歪扭扭几乎辨不出的字。

    南合。

    应拭雪顺着后院一点点往内走,这里处在小山坡的山脚地带,周边树丛层层霭霭,山上溪流从这里流泻穿过,击在山石上叮叮咚咚。

    不对。

    应拭雪微微眯起了眼,住民打水早有自来水管和通用设备,这里如果真的偏僻少人,为什么一边草会显出同样倾向一边的痕迹。

    他单膝蹲下身,伸手拨开草丛,终于发现了几处不明显的杂乱的横棱。

    ——鞋印。

    应拭雪深呼吸一声站起来,放轻脚步,今天他出来穿的便行衣,矮身在半人高的树丛中,顺着那点痕迹推测着往深处走。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一座四合院似的屋宅映入眼帘。

    砰、砰、砰。

    血液回流心脏急剧地跳动着,应拭雪摁紧指关冷静在外观察着,终于找到一个围墙有缺处,助跑单手撑住一翻!

    像某种灵敏夜行动物般悄无声息地落到在地,全程声音之轻几乎没有惊起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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