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弄明白这属于东方人皇的薪火为什么会从自己体内钻出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便轰然席卷了他的全身。
极阳的初火与归墟最底层的极阴煞气,这两股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他那颗贪婪吸纳的深渊神格内部,直接展开了最残暴的物理绞杀。
“啊啊啊——!!”
巴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重重地砸在白骨王座前的台阶上。
他那原本因为吸食了庞大能量而膨胀的暗金铠甲,在此刻被体内狂暴乱窜的两种力量硬生生撑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惊恐万分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胸口那个还在往外冒火的血洞,企图用深渊死气将这股火焰压制下去。
但那初火根本不讲道理,它以巴尔体内的深渊本源为燃料,越烧越旺。
而那股极阴煞气则像是一把冰冷的剔骨钢刀,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游走,将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深渊法力冻结成一块块死寂的寒冰。
“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巴尔的识海深处炸响。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神格上,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纹。
这颗神格刚刚还在疯狂吞咽着外界输送进来的能量,此刻却变成了随时会把巴尔炸成碎片的定时炸弹。
巴尔痛得满地打滚,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吸进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大补的东方气运,而是一剂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夺命毒药。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控制阵眼的枢纽台,染血的双手疯狂扒拉着那些连接在地脉上的青铜导管,企图强行切断与外界的能量吸收。
龙神岛广场上,狂风依旧在呼啸。
陈大龙双手死死握着那根虚空晶石导管的接口,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极其敏锐的精光。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顺着导管传导过来的那种狂暴无脑的深渊吸力,突然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滞涩和紊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暴饮暴食的胖子,突然被一块石头死死卡住了喉咙。
敌人的阵脚,乱了。
“病入膏肓还敢大补。”陈大龙冷笑着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双手猛地握紧导管接口,手背上暴凸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虬龙,“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虚不受补!”
他没有丝毫手软,体内《龙神决》运转到了极致。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化作实质的狂潮,将手里剩下的一大团混合着极阴与极阳的“虎狼之药”,连同九鼎之中镇压的霸道国运,毫无保留地顺着旁路通道狠狠轰了进去。
狂暴的能量顺着半透明的灵魂输送管道一路狂飙,就像是一管超大剂量的强心针,直接打进了西方地狱第一中转狱站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心脏里。
狱站大殿内,巴尔刚把手伸向阵法枢纽,那股被陈大龙强行加注的恐怖混合能量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而入。
这副要命的猛药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咬住了整个狱站的核心阵眼。
根本不给巴尔任何切断连接的机会,两种互斥的力量在枢纽内部发生了极其惨烈的链式反应。
“轰!轰!轰!!”
大殿周围那些刻满西方恶毒符文的承重石柱,接二连三地发生猛烈的爆炸。
巨大的石块夹杂着惨绿色的冥火四处飞溅,将那些还在发懵的恶魔副官砸得血肉模糊。
整个狱站地动山摇,穹顶上镶嵌的那些散发着引渡圣光的宝石纷纷炸裂,化作漫天致命的玻璃雨坠落。
更让巴尔绝望的是,那些原本用来囚禁东方英魂、抽取他们本源的深渊枷锁,在这股狂暴能量的无差别冲击下,其底层的阵法逻辑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原本死死勒在英魂脖颈上的锁链,开始剧烈松动、融化。
被困在管道深处的几十万东方残魂,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压制着他们灵魂的吸力正在迅速瓦解。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管壁外那片正在疯狂爆炸的狱站大殿,原本黯淡的眼眶里瞬间燃起了复仇的怒火。
而死死顶着黑铁巨门的项羽,感受着背后那股几乎要把他碾碎的压力骤然减轻。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透过门缝,冷冷地看着在火海和寒冰中痛苦翻滚的巴尔。
西楚霸王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轻蔑与狂傲的冷笑。
那笑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巴尔那张引以为傲的魔王脸庞上。
外界的龙神岛上,大秦军团的将士们同样察觉到了压力的锐减。
蒙恬看着半透明管道里不断闪烁的红白光芒,感受着那股逐渐瓦解的深渊威压,他猛地将半截青铜长戈重重顿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