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
唐阅倒是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江风的浑水你是替自己淌的,还是替戴家淌的?”

    江风是本地一家老牌建筑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严重问题,要么选择融资,要么就等着被收购。

    戴林暄喝了口酒:“你猜。”

    “我不猜。”唐阅继续说,“就是提醒你一声,江风老总的儿子汤远扬和你弟读的同一所大学,今年不知道大三还是大四,而且跟贺书新走得挺近,就怕年轻气盛没眼力见儿……”

    戴林暄笑笑:“十个汤远扬也玩不过小栗,不用担心。”

    唐阅嘴角一抽:“我是担心你弟吗!我是怕你弟把人儿子给玩死了,到头来你图谋江风的计划泡汤!”

    “什么叫图谋?”戴林暄轻啧,“小栗有分寸。”

    唐阅回忆了下某位赖少爷的历史战绩……连贺书新都敢揍进医院真的有分寸?他怎么不信呢。

    “小孩子还是要多管管。”严栾说,“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戴林暄不以为意:“试试才知道。”

    唐阅嘿了一声:“林暄这不是在管了吗?让从来没受过委屈的小少爷去住校,估计闹腾得紧吧?现在适应得怎么样?”

    戴林暄想放下杯子,突然动作一顿,想起来什么承诺没做到了——

    赖栗报道的那天早上,本来自以为已经压住所有感情的戴林暄因赖栗一句“我要和男人谈恋爱”而失控,做了件错误但并不后悔的事。

    赖栗显然难以接受,躲进卫生间不肯出来,当时的戴林暄在门外说:“弄快点,等会儿还要去学校报道,吃完早饭顺路送你过去。”

    结果当然是没送。

    有那么一瞬间,戴林暄突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本以为刚刚那巴掌是因赖栗对他的憎恶,或为他那天早上的不当行为,又或是一个弟弟对兄长这两年单方面东躲西藏的恼怒……唯独不曾想为这几天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和戴林暄做的其他事相比,这一巴掌挨得实在冤枉。

    所以那天早上砸碗并不是觉得难受屈辱,只是因为下来吃早饭发现餐厅里没了他的身影……吗?

    “林暄?”

    “戴总发愣呢。”颜安笑道。

    “适应得挺好。”戴林暄重新噙起温和的笑意,又回到了无懈可击的模样。

    翻窗挺顺溜的,现在搁隔壁走廊的包厢坐着呢。

    “离我远点。”赖栗关上包厢门,厌烦地踹了景得宇一脚,“你爸妈为什么这么快就把你放出来了?”

    “你,你!”景得宇震惊到哆嗦,看看赖栗再看看经子骁,“你瞧瞧他说的是人话吗!”

    赖栗坐在了离景得宇最远的位置,表情有些恼火,还有些严肃。

    “又怎么了赖公子?”经子骁叹气。

    “在想退学的事。”赖栗说。

    “啊?”经子骁连忙坐下,“怎么了?虽然你年纪不小了,但读个大学还是挺有意思的,你哥又不要你赚钱……”

    赖栗表情凝重:“想退学去国外参加反同活动。”

    景得宇:“……”

    经子骁:“……”

    赖栗缓缓移动目光:“国内有类似的活动讲座吗?”

    景得宇气极反笑:“没有!你死心吧你!”

    赖栗现在一闭眼就是刚刚卫生间发生的事,外人眼里光风霁月的戴家大少爷捏着体温计亵|玩他的口腔。

    戴林暄的笑意、他的呼吸节奏就跟在生意场一样从容体面,没有丝毫不同。好像赖栗也只是戴林暄谈判时把玩在掌心的筹码,完全掌控,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甚至连答应没做到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戴林暄让赖栗陌生。

    尽管这两年很少见面,但他们经常打视频通电话,戴林暄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过去十二年的相处中,戴林暄也没透露过自己有同性癖好,或对自己养大的弟弟有这样的心思。

    是戴林暄以前太能装,还是这两年在国外受到了什么刺激?

    停——

    赖栗掐了发散的思绪,掏出手机给戴林暄发消息。

    【滚一边吠去】: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我家的】:很少。

    【我家的】:没醉。

    戴林暄的回答击碎了赖栗的最后一丝幻想,连着两次了,总不能都是脑子烧糊涂才干的破事吧?

    【滚一边吠去】:你喜欢男人?

    【我家的】:你觉得呢。

    赖栗扬起手机砸向包厢门,发出砰得一声重响,他森然道:“景得宇,把你这段时间喝的中药配方发我!”

    “?”景得宇吓了一跳,捡起地上的手机碎片,“你给谁喝?”

    “我——妹。”哥字都要脱口而出了,赖栗硬生生地扭曲了声调。

    “你妹?戴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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