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和那些村里只用给口饭吃,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就能凑合养大的孩子,那么不一样。
他像只家养的兔子,需要人给他情绪,给他爱护,给他关怀,一不开心就要生病,喝点生水没人管,好像就要死去。
铝水壶喷嘴突突沸腾的顶盖声,缓解了他的郁气,梁淮青绷着嘴,丢开火柴盒,起身兑了盆温水,把毛巾打湿,拧个半干握在手里。
他起身俯视着看了会许听榆,把热毛巾随意丢盖在他的眼上,只贴了一会他就渐渐没了哭泣的哼声。
和他小时候哭久一样,偷偷拿湿毛巾贴一会就舒服地慢慢忘了抽泣,只不过他用的都是冰冷彻骨的凉水。
梁淮青再掀开毛巾一角看许听榆时,他已经哭累昏睡了过去。
没了他那烦人的声音,梁淮青很快把他抱到桌上躺着,终于能把买来的厚棉花被子都给铺上,再拿个盆提着壶去拐角尽头的屋子洗澡。
他站在桌子边,拿着干毛巾上下擦着滴水的湿头,盯了会不论衣服上还是手脚和脸都脏的灰扑扑的许听榆,纠结了几下。
被子上下都是新买的,厚实又干净,许听榆跟着他灰头土脸跑了一天,鼻涕眼泪糊一脸,还在地上躺那么久,怎么看他都过不去就这么把许听榆放在他被窝一起睡的那关。
想着现在也不能把他丢出去,梁淮青又折起袖口,在屋里兑了半盆热水,脱下许听榆那双鞋就先看到他脚后跟磨出的几个透亮血泡,已经在破开的边缘,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能嚎哭那么久。
不纯是要闹气,是真的疼了。
他强忍着把人往红瓷盆里一放就染黢黑的热水,和累得好几次想干脆把他丢进盆里不管的心,搓洗到买回来的挂钟都走到十点钟,水都来来往往换了好盆才给洗干净。
这样许听榆都没醒,累得像个任他折腾的玩偶,也方便了梁淮青把他捞出来摊在大腿上擦干,但保暖衣他试几次都没给他穿上。
头是好套,但他那两只手软得像根面条,说几遍让他把手伸直就是听不见,梁淮青都把指头伸进袖口想把他的手给拽出来也够不到。
他也懒得套了,把衣服一丢,许听榆光溜溜地塞进床外边,自己汗又出一身,他简单擦一遍关灯进被窝前,顺手就将刚把被窝暖热的许听榆,推进床里面。
许听榆也只是伸了伸手指,脸贴着梁淮青的后背睡得很熟。
梁淮青感受着身后绵软又热气腾腾的触感,很不适应往床边靠了靠,离远以后才慢慢有了困意,半梦半醒之间他像还本能的惦记着什么,伸手就往身后摸了摸他还在不在,第一下没摸到他就下意识打开手电筒往床底照去,脚却比他先找到人。
他看到不知道怎么就滚到床尾,还差半边身体滚到床底的许听榆,一手把他拽了上来,再睡时他的身体没再远离后背浅浅的呼气声。
梁淮青知道自己只是以后不想再听到他像今晚一样,令人烦躁的哭闹声。
他也一点都没想哄过一个被忽视误解,也能磕磕碰碰长大的男孩,更没想给他什么自己小时候如果听到这句,应该会感到安心的话。
他闭着眼说:“没人收养前我会养着你,不会少你吃少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