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果然,郑淮明眼里的笑意一僵。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医生的位置:“我建议你报警处理,然后保险起见,拍个片子看一下。”

    中年男人听到报警两个字,明显紧张起来:“小姑娘,医药费我可以赔给你。”

    方宜从偶遇前任的震惊中回过神。她没时间掰扯这些事,只当倒霉:

    “我朋友还等着手术签字,第十手术室在哪?”

    “跟我来。”

    郑淮明带路,绕过七拐八拐的走廊,来到手术室。门口已经有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在等方宜,看到是他带人过来,连忙恭敬地招呼:

    “郑主任。”

    郑淮明微微颔首,算打了招呼:

    “什么手术?”

    “急性阑尾炎。”

    女医生利落地拿出手术单,折好,递给方宜签字。

    经手的时候,郑淮明也看了一眼信息:

    手术单上写着,沈望,男,31岁。户籍比较特殊,是一名法国籍华人。

    相恋过多年,他不知道,她竟还有这样的亲戚。

    “是家属吗?你是他什么人?”女医生照例问道。

    但由于病人是外籍,恐怕身份的真实性也很难查实。

    方宜本打算谎称是沈望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感受到身旁男人落在自己脸上灼灼的目光……

    三年感情,他说完分手就消失不见,所有的冷漠都还历历在目。

    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是。”方宜缓缓道,“我是他妻子。”

    余光中,郑淮明的动作一滞,四周空气几乎一瞬间凝固。

    她心里不禁得意,被甩的人,总算有机会找回一点尊严。

    说完,方宜自然地拿起笔,在手术单上签下自己的大名:“麻烦你了,医生,手术需要多久?”

    “一到两个小时。”女医生毫无察觉,拿了单子转身回手术室。

    手术室门前明亮惨白,由于位置偏僻,长长的走道空荡荡的,寂静无声,仿佛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凌晨两点,唯有时钟仍在滴滴答答地摆动。

    方宜自顾自找到椅子坐下,冰凉的铁椅,传来阵阵寒意。

    郑淮明仍站在原地,足足几十秒,他才走到她身边坐下,干涩问:

    “你结婚了?”

    他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方宜神态轻松,朱唇轻启:“去年在法国结的,太远了,就没请你们。”

    反正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骗一下负心汉前男友,应该不算太过分吧?

    “你刚回国?”

    “上个月。”

    当年分手后,她前往法国交流,研究生毕业和沈望一起拍纪录片。一晃四年,上个月才因为国内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项目回北川。

    方宜永远忘不了分手时的情景。她哭着乞求他回头: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了,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找教授写推荐信?为什么要冒着大雪回来见我?”

    大雪中,年少的郑淮明站在三步之遥,一如今日般挺拔如松,平静对她说:

    “答应你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分手。这些是我的责任,和是否喜欢你没有关系。”

    她的尊严被踩了一地,混在雪中泥泞的地面,一同她的青春和对爱的渴望。

    “手术中”的红字依旧亮着,远处传来担架推运的响声,再远一些,似乎有家属的喧闹、争吵声。

    方宜不欲再与他多说,拿出手机,处理些工作上的事。屏幕微弱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里的光,长长的睫毛,水灵灵的瞳仁,专注地阅读手机文档里的内容。

    郑淮明双手交叠,轻轻搭在膝盖上,沉默着。

    余光里,身边的女孩一身浅棕风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发尾有卷过的痕迹,显得慵懒而随性。

    她未施粉黛,一双明媚漂亮的杏眼,脸颊白皙,风衣里穿着家居服,穿了一双踩脚的板鞋,看起来是披了外套就匆匆出门。

    居家服。他不免联想到,她与另一个男人在家中生活的场景。

    郑淮明的手指不禁攥紧,骨节微微发白。

    “你和他……”他犹豫着开口,“是在法国认识的?”

    方宜打字的手指顿了顿,感受到他的在意,她心情恨不错,嘴角弯了弯。

    “对啊,他是自由导演,特别有才华。”她笑意盈盈,有几分骄傲,“你知道去年的电影节青年奖吗?我们一起拿了最佳纪录片,不过他是总导演……”

    此刻,方宜十分感激手术室中的好友是如此给力,能让她好好炫耀一番。

    “我看到晓秋转发了。”郑淮明唇色惨淡,打断她口中残忍的话。

    金晓秋是方宜大学时的闺蜜,也是两人的共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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