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出了门。
梁璐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完后,把碗筷收到水槽开始清洗起来。
碗筷刚洗完,还未来得及擦干,听到院里一声惨叫声,“哎呀,昱晨,快来搭把手。”
梁璐赶紧把碗筷放回原处,甩了甩手上的水,也跟着出了门。
只见张林两手、膝盖粘满泥,手上还有一处擦出了血,血一滴一滴往下掉,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面前一只绑脚的鸡已经窜到菜圃里,随着它们一路扑腾,香菜跟着东倒西歪了一大片。
“昱晨你快抓住它。”张林瘸着一条腿,走路都显的很吃力。
鸡这种生物,除了饭桌上近距离接触过,至于活物在什么地方见过,陆昱晨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他眉头紧皱,不知如何下手。
“快去。”张林催促道,“再晚点,香菜都被它嚯嚯光了。”
陆昱晨握了握拳,舌尖抵住后槽牙。挣扎了一会儿,像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弯腰开始挽裤腿。
“我去吧。”梁璐忽然说,声音很小,语气却坚定。
话音落下,她两步上前,一脚踩在菜圃中央的砖地上,另一只脚轻点菜圃中的空白泥泞地。
接着弯腰屈腿,左手打开按在左大腿上,瞄准鸡脖颈,右手直接按下去。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灵活的像只捕鱼的鹤。
把鸡交给张林后,梁璐粗略的蹭了下右脚鞋上的泥。
陆昱晨目睹整个过程,谈不上目瞪口呆,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对她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小姑娘面上看着乖巧,实际反差、有点大……
张林接过鸡,眯着眼睛笑,“大小伙子还不如个女娃娃,小梁好样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昱晨脸色顿时垮下来。
到底是梁璐会察言观色,及时转移了话题。“张姨,手还疼吗?”
“不疼了,”张林看看受伤的手,反应过来此刻狼狈的自己,火气上来,用力拍了把鸡脑袋,“鸡鸭一道菜,今年杀了明年再回来。”
“……”
六点一刻,王江准时到了门口,陆昱晨在前,梁璐跟在其后上车。
陆昱晨全程顶着一张黑脸,没发一言。王江识趣的关掉收音机,一路上大气不敢喘,生怕惹到这祖宗。
到了校门口,王江解脱似的长呼一口气,下车开门。
陆昱晨先下的车,梁璐磨磨蹭蹭的在后,故意与他拉开了距离。
第一天她对校园不熟悉,没办法只能跟紧他。如今不一样,他是学校风云人物,何况在得知他和夏晴的关系后,本能的觉的还是避嫌的好。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不自量力。
她深知她这样的“穷女孩”和陆昱晨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倒不会为此深陷自卑的泥淖,只会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
七点半,是早自习的时间,教室里已经坐满人,有的在默读课文,有的在做习题。
梁璐轻轻打开教室门又合上,走到座位上坐下来。
宋臻凑过来问,“你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远吗?我看你每天早晨来的都比较晚。”
“嗯,是的。”
“那你应该会选择住校吧。”
梁璐想了想,温声“嗯”了下。
沈君彦应该会安排她住校吧,别墅区离学校太远,走读需要车接送,费事又费力,连陆昱晨都是住学校附近的公寓。
听到这个答案,宋臻表现的很开心,“我们宿舍现在只住三个人,还剩一个空床位,到时候咱们就是室友了。”
“对了,这个给你。”
宋臻说着从书桌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崭新的浅色衬衫,很薄,适合这个季节穿。
她注意到梁璐来学校的这几天,上衣一直是一件别校的高中校服,几乎没换过别的。
宋臻人善良,生怕伤到她自尊心,撒谎说:“前几天网上买的,结果号码小了,放着也浪费,不如你帮我穿了吧。”
梁璐人不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镇上,她家就是有名的贫困户,村委会偶尔会送些捐赠衣服给她们,接受衣服那一刻,镇长会安排让她和爷爷站中间,接着侧身摆好姿势,再把包裹递出去,爷爷则满脸感激的伸出手。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颗自卑的种子一样,在梁璐心里扎下了根。
她那时候就懂,原来所谓善意也是需要等价交换的,而她只有自尊可以出卖。
相比那些人,宋臻的同情给足了她尊重。
迟疑片刻,梁璐接过去,轻声说:“谢谢。但是……”她深吸了口气,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已经习惯了,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