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周时礼昨天在饭局上喝个烂醉,回到家一觉睡到现在,酒劲儿还没大醒,他晕晕乎乎地骑着车本来是一大早要回城上班,刚骑到镇东头,又拐了回来,有些事情他得让她知道。

    “云舒,我知道你恨我,也不想见我,但我不能明明知道了一些事情却不告诉你,你知道吗,冯远山那方面有问题,是他在广州出的事情,你要是嫁过去,就是守一辈子的活寡。”

    沈云舒冷着脸朝他举起扫帚,以后她真该在这个门口也放一把菜刀,让他还敢再来,“我就是守活寡我也乐意,你滚不滚,不滚我这一扫帚下去刮花了你的脸,我可不负责。”

    周时礼看出她眼里不留余地的决绝,只得无奈离开。

    沈云舒看他出了胡同,才将扫帚放到地上,一下一下地用力扫起了地面,也将被气出的眼泪用力给憋了回去,不值得,为这种人再多掉半滴眼泪都是傻。

    扫到墙根的拐角处,她落在地上的视线突然定住,又一点点抬起,然后愣在了原地。

    她家在胡同的尽头,再往左走就是一片树林,一辆车顺着她家的墙根拐在树林里,黑色的车身融在夜色中,要是不靠近,很难会发现。

    冯远山懒懒散散地倚着车门,指间夹着一支猩火半燃的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转眸看过来。

    两人隔着清晨的雾气对上视线,沈云舒回过神,上前一步,有些不确定,“冯大哥,您是……一直没走吗?”

    冯远山只简单道,“老太太不放心,打发我过来守着。”

    沈云舒慢慢走近他,仔细看他的脸色,“冷不冷?去屋里喝口热水缓缓。”

    冯远山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皱了下眉,他说不会再让她掉眼泪,却挡不住她为别的男人哭,冯远山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将烟直接掐灭,嗓音略沉,“不用,我这就走了。”

    沈云舒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不耐,他大概是听到了周时礼的话,也是,任谁都不喜欢自己的另一半有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他大概也厌烦。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起,虽然周时礼在她这里已经掀过篇去,但她这段过去确实是存在的,如果他介意的话,她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冯远山开门要上车,又停下,看她,“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沈云舒绷直着背,想了想,“你待会儿大概几点来?”

    他要是打定主意不会来了,她也就不着急忙慌地收拾了。

    冯远山扶着车门默了会儿,给出时间,“不会太晚,十点左右。”

    沈云舒握紧扫帚,像是给自己增加些确信,“好,我等您来。”

    冯远山又看向她。

    她一会儿“你”,一会儿“您”,结婚虽然是她先提出来的,怕是她自己都还没从心里接受要和他结婚这件事。

    他叫她一声,“沈云舒。”

    沈云舒仰起头,对上他压下来的目光,眼里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紧绷,他要是反悔掉他刚才的话,她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反正她身上所有的事情,到最后总能出岔子,她已经习惯了。

    冯远山道,“我是你以后的丈夫,我在你这儿,不是您。”

    沈云舒呼吸一紧,好一会儿,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远山哥,我在家等你来。”

    她的唇在他眼前轻轻张阖,冯远山叩着打火机的手指慢慢定住。

    她带钩子的,可不只有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