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爱
量,还能品出一些叵测的味道。

    秋上淡淡道:“你伸手。”

    阿银抬眼瞧了瞧秋上,对上的是雪颜静眸,深处有威压。

    虽不明何意,阿银还是缓缓递出自己的手掌,如托冰玉片砚出来。

    秋上用冰冷的手指压住了阿银的脉门,使了两成力,开始问:“我唤你‘游离’,为何反应那般生冷?”

    阿银想都不想,径直抽手,没想到秋上先她一步,改指法为抓,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瞬间,秋上觉得阿银的手腕未免过于纤细,再用拇指反扣腕下的脉络,把出的也是细脉起落无力,气虚中带有寒湿。

    阿银见秋上不放手,还在替她号脉,内心有些紧张,故意放缓了血脉的流淌。

    她凝着声音问:“可以了么?”

    秋上握住阿银的手腕不放,将它搁置在桌上,几乎是把持着那只纤瘦的手,让手之主人与他靠近了距离,咫尺可闻双方的气息。

    秋上道:“不喜游离那名儿?”

    “是的。”

    “你家大大所取的名,为何不喜?”

    “他要我作世外之人,许我不问世情,可如今国破家亡,我还能逍遥度日吗?”

    提及到忌讳的字眼,阿银的眼睫就垂落了下来,紧抿了唇角,可见他隐藏的情绪。

    秋上握腕未放,“以我之见,你这名极好,观你行止娴熟,处处遵从大人意。”

    若说行止娴熟,那就是随心所欲之泛泛,处事自专由了吧?

    阿银抬起眼眸,不觉察就撞进了秋上的视野里,只见他克制的冷静。

    阿银叹口气,“您说话都这样戳心窝子么?”

    秋上手上加力,“我中意的,便是你寡情薄意无所顾忌。”

    “……”

    “就叫游离。”

    “好罢。”

    “照身帖可在身上?”

    游离试着抽出手腕,秋上未加阻拦。

    她取出绢丝袋里的照身帖,双手递过。秋上将它正面搁在桌上,骈指推到她跟前。

    游离好好的瞧了一眼。

    竹片上的正楷字,此时才能悟出主人家的苦心。

    姓氏:游离;

    生辰:太祖乾德三年;

    职事:夜郎;

    籍贯:汴京;

    居所:楚国公世子府。

    赐她非奴身份,需秉持在“游离”这个名字下,正身正名,世人不可欺。

    游离将照身帖收好了,“打狗照看主人的三分面,谢谢公子费的心气神。”

    秋上一番明训暗示下,再问起寨堡御敌的策略,可要简便多了。

    “耶律慕等不到援军,有何后策?”

    “未曾听他言及过。”

    “你作指挥使,会怎样做?”

    “我会冒险诈传圣朝倾兵攻辽大帐本部,诱他回头去救,暂时可解原野之围。”

    “他若不去?”

    “青县军想必此时正在火袭夷离堇大帐,他又如何不去救?”

    秋上未再发话,眸色一闪,尔后归于平静。

    游离果真是个耳聪目明的,阖城之人,唯他看得清。

    这样的人,如若不为己所用,那便是纵虎归山养虎为患。

    摸不清来历前,加之游离满身反骨,言语固辞随侍一职,该如何妥善安置他,是秋上需考虑的问题。

    秋上忽而不言语,在游离的眼里,那就是默认。

    面对不闻喜怒的脸,游离猜不准,此时的他想做什么。

    不过该自己做的还是很清楚的,“公子督战半宿,风寒侵身,早些歇息吧。”

    外间雕花门传来毕剥敲门声。

    是炎颜应请前来伺候贵客。

    游离秉明了来人来意,又诚恳道:“我手脚粗鄙,有时不察,力气过大,给公子增添伤痛无益,不若让颜娘子代劳。”

    “慢着。”

    游离垂眸恭待训令。

    秋上沉吟一下,最终说道:“我见你时,前尘过往不知,注色经历皆无,这点你须记得。”

    “嗯。”

    “唤娘子进来。”

    游离由此退下,换炎颜来伺候,自身也得便利赶往城头。

    夜风冷而利,刮着她疾步而行的身子,方才秋上最后面提的一句,到底是何意,此刻与城外生死攸关的围困一比,也显得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