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祸
    “卖什么关子,有人要你就谢天谢地吧,”胡凌云留了几张银票,剩下的还给她:“小妹好的很,最近银钱还够,你留着打赏下人。”

    春杏知道兄长心里羞耻,安慰他:“你先拿着。崔贵妃给了我好多东西打赏下人用。”

    她站起来:“给我好好准备科考,没中解元,我可要笑死你。”

    回去路上,雀儿道:“娘子求了什么?”

    雀儿嘴巴紧,春杏看了她一眼,说了实话:“姻缘。”

    雀儿好奇:“那算命的怎么说?”

    春杏给她看:“他说是良缘,上上签呢。”

    春杏看雀儿满脸羡慕,好笑地问她:“若是我嫁人了,你是想寻个好人家,还是随我去夫家?”

    雀儿不好意思地说:“娘子若是嫁了高门大户,人丁兴旺,妯娌众多,雀儿嘴笨,怕给娘子添麻烦。若也是将军府这样人少的,雀儿愿意随娘子去姑爷家卖力的。”

    春杏有些诧异,这老实的笨姑娘,其实是个通透人。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她来前,是想同胡凌云商量婚事的。

    但是胡凌云见了她塞来的钱,脸上油然而生的愧疚,让她明白兄长未必能够平和的对待这件事——自己尚未在将军府站稳脚跟,他会一眼看穿她是为了嫁妆着急成婚,继而从内心抵触这桩敏感的婚事。

    天大地大,她好像只能同眼前这个小姑娘顾左右耳言他。

    “其实我也会害怕,”春杏道:“我还没有习惯做官眷贵女,担心别人看轻我,欺负我。也担心夫君看穿我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后头周尚宫出宫来见她,含笑给她递了一卷画轴和家书。

    信纸是漂亮的洒金小笺,里面没有落款和称呼:

    “我知兰世子不想娶后母亲眷,想提前将世子妃空缺占了去。我亦猜到你养母家中有难言之隐,却有骨气,不愿开口向我求财。与其放一颗棋子去鹤林身边做假世子夫人,不如让你去做他真夫人,也可解你燃眉之急。将来若你厌倦,鹤林性情隐忍,定不会强留,你亦可求放妻书离开。”

    春杏怔然,事情竟是如此。

    信中可写有限,还有许多言外之意,崔贵妃不明言,她却读得懂。

    譬如,倘若不是她的亲侄女,崔贵妃插手别人继子的婚事,恐留人话柄。

    再者,她希望春杏能帮她稳固好这个人脉。这既是对她身份的认可,也是交付给她的责任。

    周尚宫见她若有所思许久,笑道:“娘子不看看画像么?”

    春杏又将卷轴抖开。

    上面水墨意象画了名戎装男子,只看得出身形修长,肩背宽阔……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她看了看周尚宫期待的神色,勉强夸赞道:“世子殿下真是……丰神俊逸。”

    周尚宫十分赞同:“那是自然,不瞒着祝娘子,因为娘娘这层关系,不少京中贵女都来请托牵线,娘娘都拒了。”

    春杏只好又顺着奉承了几句。

    第二日没什么事儿,春杏在房里跟着崔贵妃安排来的教习嬷嬷学礼仪。

    朱姨娘忽然过来:“眼看着便要秋闱了,刑部潘侍郎家的夫人送了请帖来,邀请咱们家的女眷一起赏花,这几日姜姐姐头晕卧床,不知道鸣漪可有空陪我一起去?”

    教习嬷嬷道:“娘子回将军府以来,尚未出面过。出去露露脸也好。”

    春杏看了教习嬷嬷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很积极:“那就一起去,也多认识些人。”

    “这样聪明美丽的娘子,藏着是将军府的损失了,”朱姨娘对春杏喜道:“娘子有所不知,这潘侍郎的夫人家中本是供奉宫中花木的皇商,邀人赏花,走时定会给我们稍上一盆,都是价值不菲的名品。”

    出门交际走公账,带回的名花却是私礼。教习嬷嬷皱眉看着春杏,后者微微笑道:“我不懂花,少时在家中养过,都养死了。不过嬷嬷说的对,出去散散心也好。”

    走前春杏换了衣裳,特意给教习嬷嬷看过一身打扮,又询问了潘侍郎家的人口和称呼才出门。

    朱姨娘见她素色衣裙出来,惋惜道:“娘子这等容颜,不穿那件新裁的罗裙可惜了。”

    春杏道:“人家的赏花宴,我身份特别,本就引人遐思。再于穿戴上花心思,不是喧宾夺主吗。”

    朱姨娘性子要强,这些日子虽说处处顺着春杏,但心里并不赞同她。将军府连年削减用度,她已经在同僚的姨娘们中间落了下风。她暗自絮叨,到底春杏是半路来的千金,就是不如前面那位娇养长大的懂排场。

    潘夫人家的花苑在城中的吴峰山中,牛车停在山下,层林交错,牡丹与菊花盛开,风景十分秀丽。

    潘夫人与祝夫人是有些交情的,她一看到朱姨娘身旁的春杏,便猜到对方身份,连声道:“像,太像了崔姐姐了。”

    花苑中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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