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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

    沈姝云定了定神,哑着声音开口,“他们把景延埋在哪儿了?”

    拂雪低头,“我也不知道,邱山一早就出去打听,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敲门声。

    拂雪出去应门,来的正是邱山。

    男人养好了伤,胸膛宽阔,面容粗犷,生的一身腱子肉,走路虎虎生风,来到屋里,正瞧见沈姝云看向他,眼含热泪的期盼。

    邱山登时梗了喉咙,不等她开口便道:“侯府昨夜拿出的内贼,一死一伤,死了的那个被烧了,尸骨无存,剩下那个重伤的,我四处打听,像是定远侯把人卖去了黑市……至于黑市在哪儿,我怎么都找不到……”

    闻言,沈姝云灰暗的心有了一丝希望,“重伤的那个,可知道他多大?”

    “年纪不大,应不过十四。”

    听罢,她满心的伤感都止住了,利落的从床上起来,问拂雪借衣裳穿。

    邱山退到外间,隔着门帘继续说。

    “那人是姑娘的朋友吗?恕我直言,侯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人被点为罪魁祸首之一,只怕侯府不会轻易放过他,哪怕有一丝生机能活下来,往后等待他的也是无穷无尽的欺压。”

    死亡对他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男人的声音粗厚冷静,以身外人的视角做出客观的论断,如同一块块重石落下,沉甸甸的压在沈姝云心头。

    她穿好衣服,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他只是被打伤了,眼下无力自保,如果我能拉他一把,救他一时,往后他就有能力自保。”

    哪怕公正不存,永远等不到翻案,活着也比死了强,多活一刻是一刻,多活一天赚一天。

    她知道一个人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独自面对死亡的恐惧。

    所以,她一定要救景延。

    家中被围,此刻联系不上阿兄他们,沈姝云先写了几味药材,让邱山悄悄去附近的药铺买齐,随后自己找了张桌子,开始写信。

    “这一封,等王府的人撤了之后,交给我阿兄。这一封,明天一早,侯府的刘妈妈会到城东的菜市采买,你拿给她,托她交给世子或是侯夫人。”沈姝云将两封信拿给拂雪。

    拂雪收好信,仍有担心,“那位刘妈妈长什么样?万一我去了菜市碰不到她怎么办,她肯替咱们递信吗?”

    “我医治过她的儿媳,她会帮这个忙。至于长相,她右耳上有一颗黑痣,很好辨认。”

    “好,我知道了。”

    嘱咐完后,外出买药的邱山也回来了,沈姝云叫拂雪留下,自己坐上了邱山赶来的马车,带着一车的药材,往胭脂巷去。

    *

    暗无天日的黑市,没有日夜之分,昏暗的灯光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放眼望去,尽是看不清面孔的黑影。

    再次来到这儿,沈姝云早没了第一次的好奇与紧张,戴着黑色的帷帽,各处询问。

    她出了大价钱,让陈留动用一切能用上的人脉,只为找到那个重伤被卖的少年。

    自己没法儿给他争一个公道,更对付不了那些尸位素餐的权贵,至少,在他即将踏进鬼门关时,拉他一把。

    哪怕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姑娘!”陈留匆匆追过来,急得满头是汗,在她耳边小声说,“找到人了,在,在兽圈里。”

    兽圈,顾名思义,将野兽困于一处,供人观赏他们厮杀的地方。

    在黑市历经多年,兽圈中从一开始的野兽互斗,逐渐演化为人与兽角斗,再到如今,已成了奴隶为了自由和生命搏杀的斗场。

    被卖到那里去,哪怕武艺高强,也要断送半条性命,何况少年还身受重伤,到如今,在里头待了将近八个时辰,存活的可能微乎其微。

    沈姝云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咬紧牙关压下没用的恐慌,“快带我过去。”

    陈留转头给她开路,穿过脏乱狭窄的石洞,将人领进了进入下一层的地下通道中。

    脚下的阶梯是人工开凿,参差不齐,通道尽头的墙壁上映着火光,拐弯进去,便是人声鼎沸的兽圈。

    二人走向下注的赌台,陈留径直往一个身矮头秃的男人跟前去。

    男人手里攥着银票直往兜里揣,看到陈留,立马笑起来,张开双手上来迎接,“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陈泥鳅吗?怎么不在上头挣大钱,竟得空来照顾我的生意?”

    “自然是有笔好生意找你。”陈留低声问,“你们这儿,昨晚是不是新来了个奴隶?”

    男人鼠眼一瞥,“你消息倒是灵通。”

    “你只说,人在哪儿?”

    “怎么,你是要他下场,还是想赎人啊?”

    “若要赎人,怎么论?”

    “定金一千两,人给你之后,再付两千两。”

    “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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