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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搬来一家四口,当家的男人带着他小妹过来,说是想让小妹来药铺里当学徒。

    那时他还觉得,一个柔弱的女娃娃怕是连药名都认不清,不想小姑娘知道的草药比他还多,甚至熟读医书,连针灸都略知一二。

    三年间,他眼看着沈姝云从一个抓药的学徒长成现在医术精湛的女医,心里颇有识得美玉的自豪感。

    只是小姑娘今年来渐渐长开了身子,容貌更是愈发出挑,在外坐诊,惹了不少歹人注意,他得时刻分心看着,以防出事。

    正想着别出意外,意外就来了。

    外头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左看右看,瞧见铺子里只有沈姝云一个女医,二话不说便上来拉扯。

    “沈大夫快跟我走一趟。”

    沈姝云正给人看病呢,突然被一生人从桌前扯过袖子去,登时脸色不好。

    喜春忙起身去扯掉那人的手:“你是何人,何故拉扯我家姑娘?”

    被两个姑娘盯着,身后又是一大群等着看病的百姓,小厮只得气喘吁吁的解释。

    “定远侯夫人顽疾复发,腹痛不止,情况实在紧急,烦请沈大夫跟我走一趟。”

    侯府?

    沈姝云打量小厮的着装,像是那么回事,又看向药铺老板,向他求证。

    侯夫人为顽疾所扰多年,药铺老板与城中大半的大夫都有来往,知道此事不假,便出面许了这件事。

    “救治急症为先,你先去侯府,这里的病人交给我。”

    “那好。”沈姝云起身。

    小厮恭恭敬敬的请她出门去坐轿子,喜春也背上药箱跟着坐进去。

    轿夫脚程快,转眼便到了侯府。

    二人被小厮引着进去,到内院时,转由侯夫人身边的二等女使带领。

    穿过一片深色压抑的园林布景,才到候夫人所居的高墙深院。

    进屋,打从门口开始数,光伺候在床边的正经女使就有四个,进出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就更多了,看都看不过来。

    沈姝云心道:这贵妇人有那么多人伺候,却也因疾病过不得安稳日子,可见在病痛生死面前,没有贵贱高低之分,人与人都是一样的。

    女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忌讳。

    沈姝云把过脉后,心有推断,直接让人放下床帐,净手后去探她的下腹,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肿块。

    诊完病症,侯夫人已痛到晕厥,身边的大女使遣散了其他人,忧心忡忡的问:“姑娘,您可曾诊出我家夫人的病因?”

    沈姝云掏出帕子擦擦沾了血丝的手,说道:“宫体内生一肿块,挤压小腹,年岁越久,肿块生的越来越大,如今都顶到外头来了,才导致腹痛难忍。”

    “那要怎么治呢?”

    “肿块长到这种程度,只怕要开刀。”

    “开刀?”

    大女使见沈姝云不过是个年近及笄的少女,又不是从医数十年的老大夫,就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让她诊治。

    这会儿听说要动刀,心中更是又惊又疑,不好当面驳斥,也不敢替晕过去的夫人做决定。

    三年来,沈姝云医治过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习惯了他们初时会因她的年纪而产生不信任。

    她不费口舌,收起行医用具。

    只道:“相同症状的妇人,我去年冬天治过一个,人就住在甜水巷,同样是开刀取肿块,你们若不放心,过去一问便知。”

    “若决定了按照我的方法来治,明日不要让夫人进食,午时之前去请我。”

    说罢,已收拾好东西,接来诊金后,与喜春出门去。

    在女使的引路下,二人再次走过侯府蜿蜒曲折的回廊假山,仿若幽暗迷宫,与来时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色。

    喜春跟在她身边好奇的四下张望,小声在她耳边感叹侯府又大又静,虞阳的大户跟这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姝云垂眸,心下感慨。

    她们身在市井,以自由身进得高门深宅,自然羡慕这儿的富贵。却不知这府里的妇人,要出去一趟有多难。

    走的久了,耳边只听到阴恻恻的乌鸦叫,喜春羡慕的语气也静了下去。

    “怎么了?”沈姝云发觉她情绪低落。

    喜春摇头,“没事,我就是觉得这儿没什么人气儿,待的久了,怪吓人的。”

    前头领路的女使听到二人对话,向后瞥了一眼,插话进来。

    “想是二位姑娘少来我们这样的权贵之家,整个朔州城,谁不知我们定远侯府最重规矩,侯爷治家严厉,别说是粗使下人,就连三岁娃娃,进了侯府也得学会闭嘴噤声,免得扰了主子们的清静。”

    沈姝云看出对方的傲气,便逢迎两句。

    “姐姐说的是,侯府的贵气养人,连姐姐都是一副千金小姐做派,哪里是我们这些市井小民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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