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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延一起。

    想罢,她先是觉得悲凉,随后又感到庆幸:至少她不是到死都是孤身一人。

    景延虽遭万人唾骂,背负着数不清的罪孽,却实实在在救了她一命,是她的大恩人。

    跟他死在一起,也不算太差。

    沈姝云揉揉冻僵的手脚,起身去坐到少年身边,察觉自己的动作引起少年的注意,才温柔道:“此处实在寒冷,还望将军恕我无礼。”

    景延偏过脸去,不作回应。

    沈姝云当他是答应了,便学他一样背靠菩萨像,垂下的肩臂自然地靠在他身旁——除了依偎取暖,她已经想不到其他保命的方法。

    虽然他看上来冷冰冰,但身体是热的。

    听着耳边的呼吸声,她暂时忘却了腹中饥饿,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

    再睁开眼,已是深夜。

    待冻僵的身体恢复知觉,才发现肩上沉甸甸的,还有股微弱的呼吸缓慢的洒在她侧颈。

    视线偏过去,就见那寡言冷漠的少年不知何时倚在了她身侧,脑袋搁在她肩上,睡得正熟——那柄他一直攥在手中的银枪,此刻孤零零的躺在另一边,在夜色中褪去了寒光。

    沈姝云眨眨眼睛,在心底感叹自己今日的际遇,实叫人难以置信。

    但她最绝望的时候,救她性命,陪在她身边的竟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景延。

    破损的墙外透进来淡淡的雪光。

    沈姝云借着雪光看他,眉眼清俊,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脑后,不知情的人见他这副睡熟后放松警惕的模样,只会当他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毕竟,他今年才十八岁。

    沈姝云心情复杂,轻叹一声,用紧贴着他的、自己唯一温暖的手臂轻轻搂上他的后背,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少年伤重失血,睡得昏沉,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转醒。

    她轻轻抿唇,用极轻柔的声音在少年发顶呢喃,“我这一生,实在糊涂得不成样子,幸得将军相救……若还有来日,若能等到雪停……”

    话没能再说下去。

    这场雪会下到何时?雪停后,等待他们的是生还是死?沈姝云实在不知。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景延也不该如此。

    饥寒交迫下,她无力再想,疲惫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