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头发有点泛黄,但眼睛圆圆的,看着格外有生气。

    连嬅抿唇微笑,问她:“你是谁?”

    “我当然是我爹的女儿。”

    “那你爹是谁?”

    “我爹就是昨天救了你的何太医!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我的呢!”小姑娘颇为神气地说完,又指导连嬅穿衣服,余光一直瞟着柴房的方向,看见有人过来,一溜烟跑了。

    孙月娥来送饭和水了,送之前她当然先去正堂和丈夫说了连嬅醒来的事。何太医揪着他的山羊须大感震惊,难以置信,一边琢磨是不是回光返照,一边又想说不定这青蒿泡酒真能治疟疾?但他还有几个病人要瞧,暂时没工夫回后院,只让妻子先去观察。

    连嬅就靠坐在床边,上身套着那件洗褪了色的旧袄。她望着窗外发呆,脸色瓷白,目光像笼罩着云雾一般缥缈。孙月娥把饼和热汤递过来,原本以为这姑娘应该是饿得不行了,没想到她谢过好意,接在手里却小口小口地啃,只把热汤喝了个干净。

    怎么看都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

    孙月娥试探着问:“姑娘,你家在哪里啊?”

    连嬅垂下眼睑:“我记不清了。”

    这大饼是真噎挺啊!三公分厚又硬又瓷实,简直可以当防身用的砖头。而且是纯粗面做成的,里面还掺着不少麸子,嚼也嚼不动,干咽又拉嗓子,只能当吃药一样开水送服。

    哎,这杀千刀的拐子。孙月娥一阵唏嘘,让她先安心休息,别想太多,端过碗走了。

    她一走远,刚刚溜走的小姑娘又悄摸出现在窗边。偷感很重的样子让连嬅忍不住乐出了声。

    小姑娘脸一红:“你笑什么?”

    “你长得好看,所以我见了就想笑。”连嬅顶着一张萝莉脸,毫不羞耻地调戏良家少女,成功把人家的耳朵也逗红了,“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小姑娘扭捏地说:“我叫何可柔,我爹娘都叫我丫丫。”

    “好吧,丫丫,你站在外面不冷吗?”

    “冷,但我爹娘不让我过来……站这儿还能看着我娘,她来了我就跑。”

    连嬅“哈哈”一笑,不小心扯到了腰,又倒吸两口冷气。

    何可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压不住心里的好奇问:“我娘说你是山上贼窝里跑下来的,你见过山匪吗?我听说他们长着铜铃大的眼睛,尖尖的大獠牙,一到夜里就会变成老虎,还喜欢喝人血——人血好喝吗?”

    连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娘又骗我。”何可柔噘起嘴,哼哼两声,“前几天听说有个什么山的山大王被捉了,还被剥了皮塞了一肚子茅草,就挂在东门城楼上。但我娘不许我出门。”

    她惆怅又好奇:“山大王的皮长什么样子?是老虎皮吗?不过我也没见过老虎。”

    连嬅脸一白,立刻联想到昨天城楼上吊着的三个稻草人——扭曲的身形,狰狞的头颅。

    原来那是人皮。

    她的脑袋一阵发晕,胃里也翻江倒海起来。

    “你怎么了?我叫我爹来——”

    “没事。”连嬅挤出一抹笑,问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何可柔莫名其妙:“什么日子?三月三十啊。”

    连嬅追问:“哪一年呢?”

    “你不会烧坏脑袋了吧?真不记得了?今年是嘉靖十八年——”

    公元1539年,距离明王朝灭亡还有105年,距离封建王朝彻底结束还有373年。

    真是漫长的、看不见天日的未来。

    刚穿来时的脏衣服被孙月娥洗干净了堆在床脚,是一件破破烂烂的月白色道袍,摸着也是棉麻布的手感,不过不扎手。连嬅端详了半天,才发现这衣服的边角处绣的都是暗纹。

    还真是低调的奢华。

    何可柔时不时偷溜过来,陪她说两句闲话。这姑娘是个实心眼,三两句快把家里的老底都掏干净了。她家世代是医户,祖父祖母过世得早,把城西的老字号留给了大伯。三年前父亲和大伯分家后,独自在城东开了家医馆。这间院子就是那时租来的。

    家里雇不起佣人,又只有何可柔一个孩子,可把她憋坏了。哪怕爹娘三令五申不许她去杂物房,她也要阳奉阴违地找过去。不过昨天连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连句话也没说成。

    晌午时下了场大雨,天色昏沉,乌云压顶。连嬅听着窗外潺潺的雨声,心想那位救了她的少年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她只知道姓张,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秀才。十几岁能考过童生试,在古代多少也算是天才了吧。

    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之前,她似乎也是镇上有名的天才。中考时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进入市重点高中火箭班,虽然最后伤仲永了,遗憾没考上top2,但也进了某重9的计算机专业。

    对于农村出身,家境贫寒的孩子来说,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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