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时间竟想呕。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楚姑娘只能留在山上三月,他却一日日地在这里想这些事。

    楚姑娘对他笑的时候,在庭院里候他的时候,替他披衣掌灯扫去落花的时候。

    有想过他竟然会在那些微寒的春潮里妄想她,被他放进那些秽乱不堪的绮梦,演一个旖旎角色吗?

    她那些……贴心、又无心之举。

    如果她知道,表面上谦谦君子的人,背地里,竟然对她沾了糖水的湿润的唇,惦念已久。

    她会不会厌恶他?

    他觉得自己很恶心。

    他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拳头捶在墙上,墙微陷了小半寸。

    磨得指节破了皮,流了血。

    他向来不是欲念深重之辈。

    甚至一向以克己为傲。

    那为何。

    忽然又想起那两片红润的唇。

    他想不通。

    不能这样。他想,不能这样。

    *

    顾止那一晚的背影太冷漠,冷漠得她提心吊胆。

    她一晚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决定想法子再试探一下。

    于是,第二日未时,她晓得顾止一贯会回院小憩,掐了时辰,拿着柄团扇,在圆石桌上趴着休息。

    山风阵阵,吹散落花,落了几片在她双颊上。

    山上不比别处,只是随意待着,也是凉风习习。

    石桌又寒凉,倘若真在这休息,难免要着了凉。

    顾止若看见,往日定然是要过来拍拍她的肩,叫她回房休息的。

    再不济,至少也会拿一件外衣过来,轻轻替她披在肩上。

    不想,今日,南琼霜阖着眼睛趴在臂窝里,静静听着院内的动静。

    阳光自起伏的树影中筛落,斜斜落在她酣睡的面容上。

    却听见顾止练完了功,推开了院门。

    周遭人几道低低的问好之声。

    顾止如常地应。

    衣摆如往常一般敛过地面,拂过落花和树叶,发出一点窸窣的声音。

    径直进了屋内。

    甚至不曾往她的方向,停留一瞬。

    南琼霜搁在圆石桌面上的手,几不可见地捏了捏。

    又是这样,又来了。

    他又在冷落她。

    他怎么可能没看见?那样心细的人,装没看见罢了。

    究竟又是怎么了,竟待她如此冷漠?

    这么久以来,还真没有男子,能在她南琼霜的裙摆下,负隅顽抗这么久的。

    她心中道。

    世上有明月,不问人间事。听说这是他同门写给他的两句打油诗。

    这两句诗,当真是写得不错。

    好一个清心冷性、克己寡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