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废话,“去查。你也该干干活了,还教引呢。”

    *

    顾止房内。

    一盏烛火孤零零点着,山风携着落花入窗,吹得那火苗有点风雨飘摇的意思。

    顾止独自静默着侧坐在塌边,墙上映出一个压抑的影子。

    如果楚姑娘当真是细作,那可就麻烦大了。

    自导自演正面受了一口幼红春,又拿捏着他的善心骗取他的信任,日日柔声细语,在他心上最亏空的地方敲打。

    倘若事情当真如此,此人的心机、胆魄、手段和决心,绝非他此前任何对手可相比拟。

    若当真是这样,这种能人潜进了山里,必然是奔着颠覆全山来的。

    天山有三宝:全山舆图、镇山玉牌和《天山心经》。

    《天山心经》乃是天山派驭珠法之本;全山舆图是唯一标明了山上机关暗箭位置的图纸;镇山玉牌则是满山机关唯一的开关。

    失去任何一个,天山派都将万劫不复。

    他冒不起这个险。

    他拿过蜡烛,看着那温暖火光,呆呆看了半晌。

    末了,终于将它吹熄了。

    黑暗里,他拿起桌上那碗酒酿圆子,打开窗,看也不看地,尽数泼去了窗外花丛。

    关上窗回榻,头也不回。

    她确实触动过他。

    但是跟门派的利益比起来,他那点少年人的动容,并不能算得什么。

    半劫缘,半劫缘,中间到底有个“劫”字。

    他不能爱她。

    *

    那一晚,顾止做了一个梦。

    梦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在极寒之地独自跋涉,风大雪大,每迈一步,脚下的冰湖便崩裂尺余,豁开狰狞的深渊。

    他无暇回看,缩着肩膀顶风走。

    寒冷早已入侵他四肢百骸,冻得他连寒冷本身也不觉了,只余麻木。

    麻木到,似乎早已适应这一切。再这么走下去,能冻毙自然是好的,但若死不了,也还可以习惯。

    可是,前头,寒冰忽然缓缓化开了。

    一个人,提灯泛舟而来。

    一盏莲花灯明如圆月,黑发未着钗饰,滑顺地披在身后。一身层叠繁复、流光涌动的华衣,被灯火映得摇动生辉。

    脚下,一只纤窄羸弱的小舟。

    所到之处,寒冰齐齐崩断,寒风止息,冰湖化为春水。

    舟头涟漪泛着花灯的光,层叠潋滟着推开去。

    花灯的光里,那人袅娜抬眼。

    一个含羞的笑。

    楚皎皎。

    她泛舟到他身边,看着他伏在冰上,狼狈又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掩唇。

    “公子,还不回去,怎么在这?”

    他无话可答,只是发愣。

    楚皎皎弯了腰,伸出一只纤白的手,递到他眼前。

    笑得眉眼弯弯:“我来接公子出去。”

    行将冻毙的人,颤颤巍巍地接了。

    她的手很软,温而潮湿。未及他留恋,便松开了。

    他到了她的小舟上。

    跨进来,方觉小舟内温暖如春。舟内盛满了鲜花,姹紫嫣红,馥郁芬芳,他在舟内格格不入地打着哆嗦。

    她垂着眼,舀了碗酒酿圆子,递到他手上。

    他刚想接,她却忽然顿住了,道,“咦,公子太冷了,似乎适宜用些热的。”

    说着,又给他盛了一碗鸡蛋羹。

    他捧着接过来,热乎乎的汤碗几乎将他生了冻疮的手烫的生疼。

    他不顾,只是舀起一勺。

    金黄香软的羹在白瓷勺里颤颤摇晃,撒了些芬芳扑鼻的桂花碎。

    他百感交集地问,“姑娘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

    “怎么知道?”她声音深深,跟着念了一遍。

    每一个字,仿佛带着魔力,在他心头回荡千百遍。

    融融灯火里,她低下身子,从满舟的花中跪爬着凑近他,轻轻在他耳畔吹道,“公子觉得,我怎么知道?”

    吐息间,芳香旖旎。

    他几乎昏了头了。偏开眼,不敢看。

    灯光水影里,她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不答。

    于是,那女子手抚在胸口,低下身子,迤逦着层叠七彩的披帛,朝他贴近。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轻揉着心口,娇嗔道:

    “……公子,已经在奴家这里了。公子都不知道。”

    他一震,偏开头,紧紧闭上眼,抿着唇。

    她吟哦着:“公子……”手一面轻覆上他面颊,从他的下颌线摩挲起。他的下颌、双颊、鼻梁、眉骨。

    还有,他的……唇。

    他屏住呼吸,连一丝一毫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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