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宋瑶洁却笑看她一眼,语气有礼,实则嫌她没有自知之明,又因她的不自知而发笑,“楚姑娘,我亦有事要做,无暇时时陪客。”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忍住笑意。

    南琼霜并不会被这点轻蔑激怒,住口行礼,转身欲走。

    刚迈出两步,脚下重重一绊,人狼狈地扑在地上。

    腕上的手串一时竟被磕断了,绳线崩开,圆滚滚的珠子四下蹦落。

    竟也无人扶她。

    窗外花影斑驳,宋瑶洁气定神闲地坐在花窗旁,两个婢女给她续了杯茶。

    她甚至听到了两个婢女的忍笑声。

    南琼霜爬起来,扑了扑裙摆灰尘,朝地上滚开的珠子略扫了一眼,神色如常地,向宋瑶洁行了个礼。

    “叨扰师姐,奴告退。”

    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的时候,耳边又是雾刀的传音入密。

    “你现下脾气是越发好了。”

    南琼霜:“生气有用么?”

    雾刀笑:“你生气,没用。引人生气,有用。譬如说,那女人都没发现,你那一跤摔得有多假。”

    南琼霜轻笑一瞬,走到院门前,推开了门。

    入目一片波光粼粼的山湖。

    她房间的珠子,全部滚去了背朝着湖的一侧。

    而宋瑶洁房中的珠子,全数滚去了另一侧。

    换言之,她跟宋瑶洁的房间,虽然仅有几步之遥,却相向倾斜,中间形成了一小片洼地。

    湖岸低缓,原本不该有这个洼地的。

    山湖上,成群的白鹭扇着翅膀滑翔,碎光跃动的湖面激起许多水花,映得南琼霜眼里一片明亮。

    她心里却有了计算。

    漱玉斋地下,恐怕有东西。

    *

    她在偏房内等顾止的人,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日丑时。

    窗下促织鸣声彻夜不停,萤火虫从灌木深处三三两两飞出来,仿佛发光的微尘。

    夜色湿凉,南琼霜点起一支蜡烛,撑腮看窗外夜色看了半晌,披衣起身。

    去找找顾止吧。

    说是十个时辰,这快十二个时辰了。

    以他那性格,失约应派人来解释一道,可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何况,今天就已经在这房间里待得如坐针毡,明天若再在这里耗一天,不知道宋瑶洁会不会给她脸色看。

    走出屋外,她回头向宋瑶洁的屋内看了一眼。

    灯已经熄了,眼下正是她歇息的时辰。

    南琼霜拢拢外衣,夜风里抱着单薄的两肩,推开院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刚提起裙摆要跨过门槛,忽然身后传来两道声音。

    “楚姑娘。”

    南琼霜回身,是宋瑶洁的一对婢女。

    “山内危险,楚姑娘深夜到何处去?少掌门和我们师姐都叮嘱过,不准姑娘擅自出院。”

    南琼霜笑笑,“我知道。但有些放心不下公子,想去寻他。”

    颂梅闻言,当着她的面,耸耸肩嗤笑了一声,“少掌门乃是山中翘楚,自不会因为瀑下入定而伤得如何。姑娘倒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

    暗器机关她固然忌惮,但也不至于真将她唬了去。何况,倘若顾止尚在领罚,正是她该去关心的时候。

    她装迟疑装了两秒,蓄了点泪花在眼里,“但是,我当真牵挂公子。请二位姑娘放心,今日放了我出去,是死是活,我一力承担,必不会牵连了二位。”

    祁竹:“你怎么一力承担?”

    南琼霜:“愿立下字条,签字画押。”

    颂梅和祁竹对看一眼。

    他们二人随了宋瑶洁的性子,正是清高傲气之人,旁人的事根本懒得置喙。

    何况,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来路不明的女人,三两句就惹得少掌门不悦宋瑶洁,又竟敢恬不知耻地肖想少掌门。

    她若死了,山上倒清净点。

    两人一个眼神便彼此会意,去屋内取了一张纸,铺在圆石桌上,照她方才的话写下,将笔递进她手里。

    南琼霜签了名,又按了通红的指印。

    祁竹将纸缓缓卷起,收入袖中,“少掌门尚未领完罚,眼下人应当还在定心瀑。姑娘若要去,乘船是最安全的法子。带上风灯。”

    南琼霜颔首道谢。

    祁竹:“溪流湍急,石崖和巨树下共有三处暗流。切记全身都收在船中,水中有水蛇,有毒。林中神鬼事数不胜数,倘若有人唤姑娘,切记不要回头。”

    几句叮嘱说得连她也有点毛骨悚然。

    她回身关了院门,道,“多谢姑娘。”

    *

    丑时的天山一片漆黑。

    一盏风灯放在窄窄的小舟当中,灯火微弱跳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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