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这一双耳朵听力也突飞猛进。既然姑娘住在我院内,还望姑娘按我的规矩行事。”

    “第一,我日落后便歇下,寅时便早起练功,还望姑娘酉时后便安静。到了我这境界,连最细微之声都听得清。”

    “第二,我素有洁癖,平日里养了两个奴仆洒扫,但地上仍时时有些落花。倘若姑娘闲着无事,不妨将院子扫扫,也比去院外解闷遇险得好。”

    “第三,天山派武功密不外传,还望姑娘心里有杆秤,同少掌门少些接触。”

    南琼霜闻言笑笑。洒扫?

    宋瑶洁是当真不喜她。顾止不在,连演都懒得演了。

    她福了身,低眉道,“奴晓得。”

    如此识抬举,宋瑶洁一时也挑不出错处,径直回了屋。

    到了宋瑶洁不许她出声的戌时,顾止却来了。

    连带着来了个医官。

    烛火毕剥,在木桌上滴下几滴圆圆的蜡油,很快便凝固了。

    窗外树影月色摇曳,南琼霜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拢在左肩,拥着被衾起身。跳动的烛火下,一张脸很快地红了。

    “公子怎么这时候来了我这?”

    见她尚只穿着寝衣,顾止方自觉这个时辰并不太妥当,走去椅子旁取了她的衣裳,避着眼神披在她肩上。

    “想着姑娘身子不大好,吩咐屈术先生来为姑娘把把脉,不想先生到这时候方才得闲。姑娘身子如何?”

    南琼霜伸出一只细腕由着屈术把脉,“今日的药已服了,现下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劳烦公子费心了。”

    屈术朝两人一行礼,“长生草还需服些日子。除此之外,姑娘身体亏空,老朽再开些药给姑娘服下吧。”

    说完,领命告退了。

    顾止颔首,转身方欲走,南琼霜低唤道,“顾公子。”

    顾止转身,她却不说话了。

    只是长袖捂在唇上,垂着眉眼,一派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顾止默了两秒,“瑶洁苛待你了?”

    她知道宋瑶洁怕是听得到,于是惶急摇头,一个字也不往外吐,只有眼泪摇摇欲坠。

    掐好了落泪的时机,她抬起眼来。

    泪滚滚落,她的视线却越过窗外,看见原本已经熄了灯的正房里又点起了灯。

    宋瑶洁醒了。

    她心里微微发笑。叫她“心里有杆秤”?

    也不睁开眼好好瞧瞧,是谁来找谁。

    她垂着眼,极力克制委屈似的,抽噎起来,“宋师姐叫我明日起来洒扫,我原本身子就不大好,自从那日以后,日日头痛欲裂。不知公子可否替我问问,若是扫得不好,能不能轻些罚我?”

    顾止闻言,叹了口气,“瑶洁当真同你这样说的?”揉了揉眉心,“瑶洁是恃才傲物了些,平日里喜清净,自己一个人住得惯了,不喜与人同住。”

    顿了顿,“但她这般不近人情,我也没料到。”

    正房里烛火跳动,窗纱后坐起来一个模糊身影,抱着膝盖。

    虫声依稀。

    南琼霜:“并非师姐之过,是我叨扰……”

    顾止摇了摇头,“楚姑娘,别说这些,是在下之过。”

    “不若这样,今夜姑娘先在此歇下,明日我从我院中拨出一间房来。姑娘若不嫌弃,便搬来我处。”

    正房里,那身影默了许久,掌缘支着额头,垂首半晌。

    半晌,熄了灯,复又铺好被衾躺下。

    正房无声,南琼霜却知道,宋瑶洁听得一清二楚。

    她也不欲把宋瑶洁激得太急,于是婉拒道,“我是女子身,怎么好这般麻烦公子?”

    “你不晓得瑶洁的脾气。”顾止走去桌旁,把桌上滴落的蜡油细细替她揩去,“山中唯一一个女弟子,年年试炼居于前三甲,已经蝉联了七年,又是慧德师叔万分看重的入室弟子。”

    “四岁时便拜入山门,论资排辈,连我都要唤一声师姐。”

    “也无怪她如此。是我不好,明知瑶洁喜静喜洁成癖,还安排姑娘来此借住,闹得双方不悦。”

    末了,他温声道,“姑娘,对不住。”

    南琼霜一时沉默。

    能搬去与顾止同住,那自然是最好。

    不过,这其中仿佛有些说法。

    这般君子之人,竟会邀请一个女子同住一个屋檐之下?

    “姑娘不必担心。”顾止道,“天山向来只容外人三月,姑娘的毒这些日子之内便可解。满打满算,也不过这几天。”

    南琼霜:“三月?”

    顾止:“天山派武功绝密,故外人下山前皆需服忘忧散,忘却山上的一切,方能下山。而那忘忧散,只可抹去人三个月左右的记忆。日子再长,便无效了。”

    “所以,姑娘也不过只需忍受一段短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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