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入梦3
苦香,而是辛辣刺鼻的药味。

    仿佛白日的一切,全是她的幻觉。

    燕昭抬眼,看着少年在书案前跪下,伏地行礼,接着规规矩矩地垂着头,不动也不出声。

    她收回视线,继续批阅手头文书,批完几本再抬眼,人还安静跪着。

    倒很本分。

    她这才开口:“说吧,什么来历?”

    虞白都快晕过去了,膝盖疼,身上也疼。

    内里起着热,整个人却感觉一阵阵发冷,全靠意志才撑着没倒下。

    听见燕昭问询,脑海先一步想起的,是被送来前那位徐大人的嘱咐。

    “小玉儿,本官知道你一向聪明。”

    “你是罪臣之子,又是奴籍。若暴露了,长公主最多罚本官俸禄,但你,必死无疑。

    “清风馆也会被牵扯,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死。

    “小玉儿,来,告诉本官。你想死吗?你想连累他们因你而死吗?

    “不想?那你就记好你的身份。再说一遍,小玉儿,你是谁?”

    虞白俯身下拜,额头贴着地,缓慢出声:

    “回殿下,奴名唤小玉儿,来自淮南。”

    “家里呢?”

    “家中贫乏,幼时父母便病去了。徐大人办差路过,心善救了奴一命,才不致使奴饿死。”

    燕昭眯了眯眼睛。

    她知道这些话多半掺假,可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抬起头来。”

    他依言照做。

    燕昭再次认真打量起这张脸。

    确实很漂亮,饶是她见过美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素面无妆,苍白里带着点寒风吹出的粉,像白玉剔透,又像琉璃易碎。

    只是她早过了喜爱珠玉的年纪,琳琅入眼如无物。

    她收回视线,打算让人离开,突然,脑海像是劈过道闪电,撕开了弥散已久的雾。

    这张脸,很熟悉。

    那双眉眼,那截下巴,鼻梁上那颗痣。

    熟悉。

    无处不熟悉。

    可除了‘熟悉’二字,她再也想不起其他。

    燕昭竭力回想,可大脑似乎在和她作对,脑仁一跳一跳地疼起来,越回想,疼痛愈烈。

    记忆像是伤口结了痂,她想撕掉血痂看一眼,却只看见一片鲜红。

    虞白正麻木地跪着,靠掐着自己掌心才保持清醒,突然听见一声闷响。

    书案后的人倒下了。

    书云第一个冲进来,有条不紊地扶燕昭在软榻躺好,朝外头喊:

    “殿下又不好了,传吴院使来!”

    急促脚步声中,虞白怔在原地,反应有些迟钝。

    又不好了……

    什么叫‘又’不好了?

    他不在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片刻后,软轿接来了个老头。

    吴院使吴德元照料长公主府许多年了,下了轿不用人带路,自己就往书房跑。

    一边颤颤巍巍跑,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念叨:

    “怎么说都不听……让休息不休息,让放松不放松,照这样下去,只会比先帝更……”

    到书房门口了,他自觉噤声,快步走到软榻前。

    刚一看清,面色大变。

    软榻上的人面如白纸,痛苦无比,冷汗浸透了她外衣罩衫,就连软榻上也洇湿一片,像在承受极刑。

    自打前几年,燕昭便发起了头痛病,摄政后事务繁忙,发作得更加频繁。

    可从来没有哪一回,有今日这般严重。

    吴德元无暇多问,立即驱散了室内侍从,准备先给燕昭施针镇痛,可她本能挣扎,他无从下手,又不敢冒进,折腾半晌也未见起色。

    正急得额头冒汗时,他忽地听见身后响起道声音,清棱棱的。

    “只是止痛吗?让我来吧。”

    他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殿内还有一人。十六七年纪,一身雪白,人也雪白,站在那儿像鬼影似的。

    太安静了,存在感全无,以至于方才侍从离开时,都没人记得带他走。

    他说什么?让他来?

    吴德元本就焦灼,听见这话立马冒火,压低声音骂:

    “小兔崽子,想送死可别扯着我!你知道这位是谁么你就大放厥词,你哎哎哎哎——”

    他一个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少年拈起根银针,接着虚握住榻上人脚腕,指尖轻轻一弹。

    银针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又准又稳地飞出去,正正刺入太冲穴。

    吴德元一愣。

    他也想走远道,可是燕昭发病正激,一靠近就挣扎躲闪,更别提定穴进针。

    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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