臃肿


    至于她和陈孟伯的矛盾,他们不想掺和,也无力掺和。

    听着两人认证了越飞光的身份,陈孟伯的弟子有些不爽。

    只是这到底不是他们称王称霸的陇山郡,众人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各自收回刀剑。

    越飞光眨眨眼,也不和他们计较,只是侧了侧身子,让开一条路:“尊老爱幼,陈师先请进吧。”

    语气明明那么尊敬,却带着一丝阴阳怪气。陈孟伯的狂热弟子忍不住了:“你——”

    “好了。”陈孟伯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动作,姿态傲慢,“一个乡野村姑,不必和她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如同来自深渊中的低语,含混了什么东西一般,阴冷,黏稠,模糊不清。

    掀开耷拉的眼皮,忌惮地扫了越飞光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恶意。但很快,这丝恶意就消弭于无形。

    陈孟伯收回视线,缓缓从她面前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越飞光又听到两声心跳。

    咚。咚咚。

    几乎是一前一后响起的,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心跳声。

    他那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总不能是个胎儿吧?

    越飞光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孟伯臃肿如怪物般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在众弟子的簇拥下消失在郡府内,她才收拢思绪。

    “怎么?”翠莺走到她身边,轻飘飘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越飞光道:“他的身体……”

    想了想,又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算了,反正也不关她事。

    翠莺道:“这些与小姐的病无关。先进郡府吧,我是时候交差了。”

    越飞光不乐意了:“你就只想着把我带回去交差吗?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一些美好的真情在的。”

    真情——指她一路上公款吃喝,要这个要那个,把她支使得团团转。

    翠莺都要被气笑了:“少来这套。你进府后就不是我负责了,和我套近乎也没用。”

    越飞光失望了:“哦。”

    她本来还想缠着翠莺,让她保护她呢。

    就如翠莺所说,进了郡府,越飞光就与她分开了。接待她的任务由另一个名叫黄莺的丫鬟接替。

    翠莺性格谨慎,黄莺却很活泼健谈,越飞光没用几句话,就和她打好了关系,简单了解了郡府的基本状况,也得知了一些还算重要的消息。

    刘寿今年三十六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触怒鬼神,患了“怪病”的刘香君。

    刘香君性子柔和,平时连门都很少出。甚少与人交恶,谁也不知她是怎么触怒了鬼神。

    总之,半个月前开始,她就卧床不起了。

    “所以,刘小姐到底是什么症状呢?”

    “这个呀……”黄莺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因为老爷禁止别人去看她,连夫人都不能去看望,只能隔着屏风和小姐说两句话。”

    连郡守夫人都不让看?

    难道这病会传染?可是能隔着屏风说话,似乎不太像会传染的样子。

    越飞光摸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郡守不是请了很多人来吗?他们有没有做什么?”

    “其实就是开坛作法之类的……”黄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打了个寒颤,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别院到了。越师就住这间厢房如何?”

    除去带了三十名弟子的陈孟伯,住在郡府上的奇人异士共有十余人,分别被安置在几座别院的厢房中。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黄莺贴心地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

    “越师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她微微行了一礼,“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哎,等一等。”越飞光叫住她,“黄莺姐姐,请问翠莺姐姐住在什么地方呢?”

    “翠莺?她是夫人身边的丫头,平时住在夫人院中。您找她有事吗?”

    “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黄莺告辞离开,房间内冷寂下来,只剩下越飞光一个人,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自从她穿来,不是在逃难就是被监视,很少有这种能独自冷静思考的机会。

    越飞光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日光顺着窗子落到书桌上,站在窗前,能看到外面摇曳的树影。

    她吹着风,静静思考着当前的情况。

    刘香君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呢?

    刘寿拒绝外人探视,恐怕只有一个理由——他不想让刘香君现在的样子被人看到。

    这大概也是他不找正经的隐神司解决问题,反而在民间搜罗能人异士的原因。

    是毁容了吗?

    单单毁容,似乎也不至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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