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你,就连你家小姐我也打得!我是当年太皇太后娘娘亲赐给郑家的嬷嬷,就连我家小姐的身份,也比你家小姐要高贵得多!”
“哼,一个商户家出身的女儿,竟敢在皇亲国戚面前拿乔。怎么,你家主子敢纵火伤人,还怕别人报仇不成?”
说完,嬷嬷一把抓住婢女的衣领,将人直接替了起来,怒道:“没规矩的东西!”
“老奴现在就替长孙家的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她咣咣又是两耳光下去,打得那小婢子哭爹喊娘,鼻血都顺着人中流了出来。
而身为主人的长孙玉苹却什么也没说,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任由婢女被当众扇巴掌。
宫苑修得正正方方的,像个京城大合院儿,每四位小姐合住一个大院子,庭中宽敞得很。
走水的消息一出,其他小姐们又惊慌又兴奋,纷纷带着各自的婢女过来看热闹。
众人站在围廊处,大气也不敢出,都指望着长孙玉苹和郑秀月两人狗咬狗一嘴毛,惹怒宫里的主子以后,全部被赶出去不准再选秀。
还有几个小姐轻声吩咐婢子去后宫报信。
报给谁都成,来个地位高说话管用的就好,只要把这事儿捅到陛下的面前去,就能少两个家世雄厚的竞争对手。
眼看着两位小姐互相站在对立面,而郑家的老奴正把长孙家的婢子压着打,大家就忍不住齐齐发出了嘘声。
这耳光甩的,听着就疼啊……
而站在庭院中间的长孙玉苹自然也听见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郑家嬷嬷说的没错,郑秀月是皇帝的亲表妹,而她却只是个商户之女,两人本就是云泥之别。
若是今日之事惊扰到了陛下和太后,长孙家肯定首当其冲要吃挂落,自己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宫中选秀。
想到这儿,长孙玉苹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被打的婢女,巴不得郑家嬷嬷直接把她打死才好——
没用的贱婢,做事一点儿也都不严谨,居然被人抓了个现行!
她确实是想给郑秀月一个教训。
毕竟这位皇亲小表妹成天嚷嚷着自己身份尊贵,还隔三差五地去养心殿求见陛下,让众人心里恨得直痒痒,却对此毫无办法。
况且早在长孙玉苹入宫之前,她就专门使了些银钱,准备贿赂总管太监给自己安排了一间上好的住所。
结果进宫一看,她花了大价钱订的房间位于西面,而正对着的尊贵的东厢房,却是总管为了讨好郑家,而点头哈腰给郑秀月留下来的好房间!
郑秀月分币不花,得到了最好的屋子,还把其他的秀女都当成婢子,没事就使唤两句,弄得长孙玉苹心里很是窝火。
所以她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样才能让这位表妹小姐吃些苦头,好让其知难而退,不要再这样高傲嚣张。
而巧合的是,长孙玉苹带进来的婢女也是个喜欢背地里捉弄人的。
她听说了自家小姐的困境,眼睛转了转,很快就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京城最信奉风水一说,不如就制造一场小小的意外,让宫里误以为郑秀月命里火气过旺,与陛下八字相冲,会带来不详。
长孙玉苹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很是可行。
毕竟郑秀月的身份与其他人不一样,若是寻常的冲突,根本不能改变她肯定会入宫的事实。
所以要想扳倒她,只能狠下心来冒险放火,成败在此一举。
于是主仆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教习嬷嬷带着小姐们学礼仪的时候,让婢女悄悄离开人群,点几张火折子,顺着窗户扔进郑秀月的房间去。
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教习嬷嬷上课上到一半突然被内务府的人给叫走了,婢女早就脱离了队伍,不知道郑秀月正准备回房间换衣裳。
这里到底是皇宫,光天化日之下做坏事,婢女还是有些心虚的,于是往窗内扔了火折子就跑,丝毫没注意到屋内的情形。
而另外一位小姐正好看见了婢女慌忙逃跑的背影,赶紧告诉了郑家的嬷嬷。
她虽然不知道长孙家婢女这么匆忙是做了什么坏事,但是无论如何,能让郑秀月承自己一个人情,对于以后的宫中生活肯定没有坏处。
嬷嬷一听,连忙往屋内跑去,立刻就看见自家小姐还站在桌前,无知无觉地挑选着首饰,连身后起火了都没注意到。
还好郑家有钱,给女儿置办的都是烧不起来的金丝缠纱绣裙,火势便只顺着系带一路往上,烧焦了郑秀月的发尾而已。
然而嬷嬷关心则乱,连忙大喊大叫让小姐别动,自己来灭火。
郑秀月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脱了外裙就要往外跑。
结果被层层叠叠的衣裳给绊倒了,侧脸压在起火的布料上,又烧掉了她大半边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