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刀伤
为什么非得赶上来送人头呢?

    这下好了,军功还没立上,陛下的旨意没能完成,他这条小命就得先交代在这儿了!

    苏禹忍不住用余光检查小院的环境,试图找出刚才自己落脚的位置,想要趁秦瑞楚一个不注意,先翻出去再说。

    他回道:“殿下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要杀要剐任君处置。”

    “只是我的长官和同僚们都并未离开太远,若是他们发现我失踪了,派人盘查起来,只怕您也没法轻易脱身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苏禹的心里还真没底,上街巡逻的差事是按照人头轮换的,而今天正好是自己当差,平日里在外面待上一天都是常有的事。

    况且现在应该才下午申时而已。

    若是等兄弟们发现自己失踪了,只怕已经到了晚上戌、亥时,自己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连个全尸都不能留下。

    秦瑞楚反问道:“威胁我?”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武器,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十成十的把握,能够压制住面前这个小兵。

    先太子一步步逼近了过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你既然说我是大漠公主的面首,那我大可杀了你以后,直接逃去公主的身边,躲在大漠境内,一辈子都不再不回来。”

    “而你呢?你总有父母亲人吧,总有妻妾儿女吧?你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和我这个亡命之徒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又何必如此嘴硬,为了天子的旨意,卖上自己的性命呢?”

    他见苏禹的表情有些松动起来,又接着说道:“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就留你一个全尸。”

    “如果有所隐瞒,或者像刚才那样与我兜圈子的话……”

    秦瑞楚轻轻笑了起来,如菩萨一样的白玉瓷脸上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恶意:“那我就把你带到大漠公主的行宫里去,把皮扒了挂在耻辱柱上,等秃鹫来啄食你的身体。”

    “在行刑期间派人用伤药吊着你的命,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再把你扔进河里,到那时是死还是活,自然听天由命了。”

    苏禹咬紧了牙关,明白今日之事必然不得善了,于是他深吸几口气,慢慢往墙角挪动身体,回道:“先太子说得如此严重,却无外乎要依靠外族公主的权力,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宁愿为他人当贱奴,也不肯回京做一个闲散亲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我断然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是杀是剐,随君处置。”

    听完这些话,秦瑞楚舔了一下自己的尖牙,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向来是个冷淡的性格,对于不熟悉的人,常常是惜字如金,懒得与这些凡夫俗子多说一句话。

    却不想,如今在边关待久了,平时能够与之交流的只有姬白心一人,压抑得太久,居然没能第一时间杀了这不知好歹的书生兵,还和他聊了这么好些会儿,还真是变得不像自己了。

    现在话已经说够了,既然面前这人不同意这个想法,那就按照刚才约定好的那样,直接打个半死,再拖到姬白心的行宫里去,好好受赤肉之刑吧。

    他依旧穿着那身狐毛斗篷,只是抬手把袖口往上挽了几下,然后朝着苏禹的方向跃了过去。

    苏禹迅速抓住墙头的斜砖,试图用指力把自己挂上墙头,却还是没能快过秦瑞楚的速度,被他一把抓住小腿扯了下来,措不及防挨上了好几拳,拳拳正中面心,鼻血立刻喷涌而出,顺着嘴角流向脖颈处。

    疼,钻心的疼。

    他被打得两眼泛白光,根本看不清面前的景象,鼻子里传来阵阵暖流,抬手一抹,才知道是出血了。

    脑子的反应已经跟不上身体的动作,苏禹被先太子狠狠摔到了地上,手里的尖刀被夺走,朝着腰腹处猛地刺了下来!

    就在这危机时刻,苏禹下意识摸到了藏在衣袍下面的军令牌,用它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秦瑞楚低头一看,粗暴地把那块军令牌扯了下来,抬手就扔了出去,高举起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即将捅下第二刀——

    “苏大人,你在哪儿呢?”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同僚!同僚来找他了!

    苏禹突然感觉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浮漂,立刻大声喊道:“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促使自己猛地掀翻了身上的秦瑞楚,再次冲到刚才那处没能逃出去的墙角,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去。

    秦瑞楚当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地逃走,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苏禹的身下,一刀剜向他的侧腰。

    第三刀终于落在了实处。

    刀尖没入苏禹的身体,划破了厚实的外袍,刺进了皮肉之中,先太子反手一划,便锋利地拉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浸透了衣裳,染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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