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走到太医跟前,屈膝福身:“见过太医。民女一听说圣上派您来诊脉,便急着过来了,若有怠慢,还请您恕罪。”
“沈大小姐言重了。”太医连忙虚扶,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瞥了沈文聪一眼,这叫粗俗无礼?
沈青溪紧跟着进来,脚跺的地板“咚咚”响,鬓边珍珠步摇晃动的交缠在一起,碎发黏在因怒气涨红的脸颊上。
这副做派让太医不由自主地蹙眉,转而温和地对沈青梧道:“听闻沈大小姐一早去了寺庙?能得到消息就立刻赶回,已是极快了,算不得怠慢。”
“寺庙?”沈青梧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茫然,“什么寺庙?”
太医询问的目光立刻投向沈文聪。
沈文聪心头一紧,急忙上前将沈青梧往身后一拉,干笑:“哈哈哈……许是下人传话有误。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就请太医快些诊脉吧!”他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捏得沈青梧腕骨生疼。
沈青梧吃痛地瑟缩了一下,慌张地往旁边退开一步,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确实是从寺庙回来的……没、没错的。”说话间,她的余光还怯生生地瞟向沈文聪,仿佛生怕说错一个字。
沈文聪此刻却没心思留意她的眼神,只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呵斥:“闭嘴!”现在再说什么都圆不回来了。
他并不知道,这番举动落在太医眼里,已然坐实了沈青梧在这侯府中如履薄冰的处境——活脱脱一只在狼窝里艰难求生的羔羊。
见沈青梧因那声低喝而肩头微颤,太医心下不忍,出声维护道:“沈大小姐,请这边坐,让下官为您诊脉。”
待沈青梧落座,太医取出一方洁净的丝帕覆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上,这才开始凝神诊脉。
她的模样被沈吴氏看到一清二楚,身为内宅女子,她最了解这些招数了。
趁此间隙,沈吴氏悄悄将沈文聪拉到一旁,低声将方才沈青梧的手段快速说了一遍。
让沈文聪立即变了脸色,随后眼神像凶狠的恶狼般瞪向沈青梧。
烧房子时她可不是这副模样,定是故意装的!
然而太医在场,他只能强压怒火,暗自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沈吴氏又将沈青溪拉到门外,问她毒蛇的事。
不过片刻,太医便诊脉完毕。
“沈大小姐腹部的刀伤恢复得极好,只需再用雪容膏涂抹半月,疤痕便能消退大半。”雪容膏乃是宫廷秘药,昨日大长公主遣人诊视后所留,她脸上能一夜消肿也全赖此药。
“只是沈大小姐的身体……”太医话锋一转,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
沈文聪立刻凑上前去,竖起耳朵。
沈青梧掩唇,轻咳两声:“太医但说无妨。”
“唉……毕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只能平日里好生将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太医语气委婉,满脸惋惜,“不过沈大小姐也不必过于忧心,好生调理,总会好转的。”
这番话听得沈文聪心中暗喜——看来这病秧子果然命不久矣!
沈青梧却是一副早已认命的淡然模样:“有劳太医费心了。”宽袖之下,她不动声色地取下了插在穴位上的几根银针。
诊脉完毕,太医起身告辞,沈青梧与二房众人一同相送。临上马车前,太医特意道:“臣会将大小姐的情况如实禀明圣上。”说话间,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沈文聪。
沈青梧明白他的意思,屈膝福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臣女,千恩万谢。”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慌忙转向沈青溪,语气满是急切,“大长公主虽让堂妹禁足,可堂妹是担心我的身子才出来的。臣女斗胆,请太医莫要将此事告知大长公主,免得堂妹再受罚。”
“沈青梧!”沈青溪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被沈吴氏死死拉住,早已冲上去撕她的嘴。
她不提醒太医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大小姐放心。”
目送太医的马车渐行渐远,沈青溪一把甩开母亲,怒气冲冲地拽住沈青梧的胳膊。不等她发作,沈青梧已轻轻抬眸,望向空中某处,语气悠然:“我给广舌鸟取了个名字,叫小灰,你觉得好不好听?”
“你……”沈青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甩袖,转身冲回府内。
听着身后传来沈青梧“善意”的提醒——“堂妹莫忘了,你尚在禁足之中。”——她的脚步声踩得更重了。
“沈青梧!”沈文聪板着脸厉声呵斥,“你方才在太医面前装模作样,莫非以为这样就能让圣上治我的罪?”
沈青梧一脸无辜:“侄女方才哪句话不属实?哦,是指帮二叔圆谎那句么?侄女明白了,日后定不再顺着二叔的话说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