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事。

    于是她抬眸,语气中稍有遗憾道:“早听说侯爷战功彪炳,却不曾想数年过去,如今连路上的百姓也难以避开了。”

    “不过这样的弱点您也肯不吝相告……还是多谢了。”

    她欲言又止,旋即神情晦涩地抬眸望他,面上虽挂着感激而又敷衍的笑,可慕昭还是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狡黠。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

    他眉心微拧,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见秀丽的指节握住伞柄,转身悠悠离去,指尖略带薄茧,裙摆沾着尘泥,水色的布料随着轻移的步子摇曳,像是一朵自俗世中飘远的云。

    慕昭目送那朵云消失在街头拐角,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如此吃瘪过。

    她话中的阴阳之意不要太明显。

    若他不勒马,要么是在倚仗身份恃强凌弱,要么便是策马技艺大不如前——可若一个武将连自己的马儿都控制不了,又该如何上阵杀敌呢?

    这招借力打力使得不错,四两拨千斤似的驳了他的话,没让自己成为城门前的笑柄。

    不过,这也恰暴露了一点。

    她笃定他不会真的罔顾律法,草菅人命,才故意拦了他的马。

    不然怎会有人为一把不值几两银钱的破伞,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她这样的姑娘,慕昭不知见过多少。

    时下文治盛极,民风较为开放,女子追求心仪的男子再寻常不过。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他出门在外,总有京中闺秀试图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一开始只是朝他丢过些香包锦帕,见他从不回应,便学会了假意摔倒,祈盼他伸以援手。

    起初他心善,扶过几回。

    被骗得多了,便学会了视而不见。

    没想到,如今这些女子已经发展到不管不顾,拿性命来博他印象的地步。

    他在沙场出生入死,自知生命可贵,对这样满心算计、不择手段的人,素来没什么好感。

    慕昭冷淡地收回目光。

    *

    自城门前见过慕昭一面后,月思朝很快便写完了堂姐要的那篇绮梦。

    出于私心,她在话本里把慕昭塑造成了一个阴晴不定,暴戾恣睢之人。

    玉兰树下,月思朝自袖中小心翼翼抽出纸页,忐忑递给堂姐,在一旁等着她验收。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姝瑶半晌不说话,只捏着纸页抿着唇,面色愈来愈红。

    月思朝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中愈发地没底。

    怎么办?

    她该不会生气了吧?

    堂姐若是不喜,觉得慕昭不是她笔下的那种人,让她归还那只镯子,该如何是好?

    毕竟她已经把镯子给当了,还拿钱买了米和肉。

    算了,大不了多去季公子那里接些笔墨活计,点灯熬油地把钱赚回来补给她。

    她破罐破摔地想。

    有了心理准备后,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瑶瑶姐,你觉得可以吗?”

    “那个……你,你再替我写几篇吧。”

    月姝瑶的脸更红了,她折起纸页,收入袖中,自精致繁复的头饰里拔下一只玉簪,递予她时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我,我很喜欢。”

    月思朝短暂愣了一下,忙不迭地接过:“啊……?”

    很喜欢吗?

    可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连怜香惜玉都不懂。

    转念一想,大伯是朝中的二品大员,月姝瑶能见到慕昭的机会要比她多得多,自然要比她更为了解。

    她抬眸,试探问道:“瑶瑶姐,你也觉得慕昭是……这样的人?”

    “自然不是。”月姝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月思朝哽住,心虚地连带玉簪一同推了回去:“那……”

    月姝瑶按住她的手:“正因他不是,所以我才更喜欢你写的这个。”

    月思朝一头雾水。

    堂姐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你都不知道……他是个多冷漠的人!这些年来,不论是京中美人还是贵女,甚至不少江湖门派的大小姐,皆尝试接近他,朝他示好过,可他从未回应,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讲。”

    “你想,这样一个谁都懒得搭理的人,却会在床榻之上把你绑起来,居高临下地掐着你的下巴,多刺激啊!”

    说到这儿,月姝瑶四下看看,而后掩面凑近,眸中兴奋:“你还小,你不懂,这便是京城中最为时兴的强制爱。”

    月思朝:“……”

    她确实不懂。

    许是她生母懦弱之故,连带着她也自小被人奚落践踏,于是她最想要的便是尊重。

    对于慕昭这样傲慢无礼的人,她着实喜欢不起来。

    就因为京中思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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