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缪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宋墨却已经迈步离开了。
姜缪突然一笑,急急冲上前去拉住了宋墨的手腕:“走吧,放花灯。”
宋墨一愣,方才那些不虞的情绪,仿佛在她的笑容里头,烟消云散了。
一出望京楼,融入百姓群里,便会明显的感觉到,比在楼上看的时候还要热闹很多,元宵花灯节,到处都是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世家小姐在今日是能出阁的,因此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儿打扮得漂亮又鲜艳。
公子哥儿也流连在猜灯谜的摊前,尽情展示自己的文采。
不远处还有投壶,蹴鞠等小型的游玩项目。
姜缪格外的兴奋:“走,我们去猜灯谜,你会猜灯谜吗?等我给你赢个最大的花灯!”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宋墨就要往最大的那个灯谜摊子前走,但却被宋墨拉住了手。
“等等。”
宋墨情急之下握住的是她的手,她的手柔滑又细嫩,小小的被他包裹在掌心里,一颗心竟然忍不住的开始跳动。
而姜缪也是一愣,她能够感觉到宋墨的手上有一层茧子,应该是练剑和练刀长出来的,放在她的掌心上,带出一阵.....不一样的酥麻感。
姜缪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微微低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后才道:“怎,怎么了?”
宋墨耳朵也有些红,但却依旧没有放开握紧她的手,而是道:“走。”
他径直带着她在一处面具摊前停了下来,选了个漂漂亮亮的兔子面具给她戴上,有随手拿了一个别的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跟摊贩老板要了根红绳子,绑在了两个人的手腕上。
姜缪一直一言不发,低头看着他忙活这一切,等到他在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一个结后,才抬起头来看向他:“你......”
“人多眼杂,这元宵灯会,万一挤丢了。”
如今太子和皇后吃了大亏,没准在那准备埋伏着人准备报复回来。
宋墨怕说透彻了,让姜缪没了玩乐的兴致:“这红绳绑着,我们就不怕走散了。”
姜缪愣愣地看着绑在两个人之间的红绳。
抬头一笑:“好,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顿了顿,她突然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直直地望进宋墨的眼睛里:“这样更好,红绳挂着,永远都走不丢了。”
她双眼亮晶晶的,里面都是诚挚的笑意。
转身拉着宋墨离开,这回拉的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两个人之间的红绳。
宋墨目光幽幽看着眼前的女子。
突然在这一刻明白了,何为心动。
但是下一刻,他便苦笑,心动又如何?
她有了心上人了。
姜缪则想起前几日回府时的场景。
马车驶过街角的酒旗时,宋墨忽然掀开一点车帘,看向外面:“前面有家铺子,十五下去买点糖糕回来给公主。”
姜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家小铺的幌子在风里摇晃,竹匾里摆着金黄的糖糕,冒着热气。她愣了愣,才想起前几日闲聊时,自己提过一句“母亲总念着南楚没有好吃的糖糕,总少点桂花味,
她从回来后,母亲故事里那些和姜国,和她童年有关的记忆,都未曾有机会尝试。
没想到宋墨竟记在了心上。
“不用了。”她连忙摆手,“我不饿。”
宋墨没听她的,让十五停了车。
不多时,十五捧着油纸包回来,里面的糖糕还热乎着,甜香混着桂花香,漫了满车厢。他递了一块给她:“尝尝。”
姜缪捏着那块糖糕,指尖被烫得发红,心里却暖烘烘的。她小口咬着,甜糯的面里裹着细碎的桂花,香得她鼻尖微酸。
原来,这就是母亲记忆里的滋味。
她一口口吃着,泪水早就流进糕点,让糕变得又苦又涩。
宋墨静静在一旁陪着她,偶尔递上干净的帕子。
回到侯府时,夜已深了。
第二日,姜缪一早就端着刚炖好的羹走进书房。
宋墨正在窗边看兵书,素舆停在暖阳里,玄色衣袍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倒冲淡了几分他眉宇间的冷意。
她将白瓷碗放在案上,碗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姜迟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姜缪状似随意地拿起他方才看的兵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那是一本旧书,边角都磨圆了,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弯钩。
心猛地一跳,她的指尖顿在“兵者,诡道也”几个字的批注上。那弯钩的弧度,那收笔时的轻顿,与九字信里的笔迹,几乎如出一辙。
“还在查。”宋墨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姜缪慌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书案上的宣纸,指尖却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