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前的轿辇规模,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小道占据得满满的。
被官兵一大早就拉起围聚在这里的百姓,眼睁睁地看着官府的人将宋墨命人搭建的粥棚和物资点被拆除,心里气不过,可看到官兵明晃晃的刀,却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饿着肚子继续站在原地等候着太子。
金丝暗纹的靴子从轿子里伸出来的时候和混乱泥泞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太子站在府衙的大门口,冷淡地看着早就在姜缪的安排下,有序重建家园的百姓,已经逐渐恢复了生机的城镇,眼里满是淡漠。
让下人宣读了姜迟的旨意,然后施施然开口:“陛下体恤百姓,特让我替他出宫来慰问你们。粥棚不日将会搭建。”
“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朝廷才想起我们,要不是有宋军侯帮我们,我们这些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了。如今你们把粥棚拆了,还不是立刻就施粥,我们这些人这几日吃什么?”
有一个冒头的百姓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立刻得到了周围其他的百姓认可,瞬间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可太子厌恶地皱眉。
下一秒。
从身后出来一个官兵拿刀快速地插入那个带头发言的百姓胸腔,瞬间鲜血染红的街道。
周围的百姓瞬间尖叫得乱作一团。
官兵齐刷刷地抽出刀,寒光里,骚乱逐渐平复下来。
太子带着人浩浩荡荡、来者不善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摆放在大厅当中的棺椁,眼睛微微一眯。
宋墨爷身边一直跟着的几个随从此时都身着黑衣,一脸肃穆地在大厅。
大厅没有过多装饰,两根白色的蜡烛摇曳。
只是简单地挂上了几条白色的绸缎。
太子望着这宛如真的灵堂摆设的大厅冷哼出声。
姜缪坐立在一旁,满脸的低沉,一袭白裙,倒像是特意为了宋墨爷的死服丧。
“没想到念安你是对宋墨一片深情。”
太子这话说得难听极了,十五眼神一变就要替姜缪抱不平,却被姜缪淡淡的伸手制止住了:“太子说笑了。”
姜缪微微仰起头,颜色不明地和太子对视,眼里的毫无恭敬之意:
“太子远道而来,如此大阵仗。不会就为了嘲讽我几句吧。”
姜缪讥讽地看了一眼跟在太子身后的大批人马,又看着太子暗自得意的模样,一身暗色紫袍,腰坠金鱼袋,上面用银线细细密密地走着花纹,挑了挑眉。
从头到脚太子还真是一副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的样子。
太子对于姜缪的客套完全不放在心上,伸手放在了殿中深色的油木棺材上,用力拍了拍。
棺椁发出沉闷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大厅。
“军侯真的躺在里面呢?”
宋府的人哪里能听得了这种话,纷纷往前几步,手里的佩剑纷纷出鞘,只要太子再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他们就要拼死也要砍下太子的手:“太子此举这是为何,何必惊扰了军侯的宁静。”
他的视线凉飕飕的看着清明一片,即使穿着如此素净依然挡不住的风华的姜缪,心里更加的厌恶。
之前姜缪都是伪装,骗他那么久实在该死。
太子阴森一笑:“我和宋墨相识数十年,怎么也好好的祭奠一番才合礼数。”
伸出手双手合十,击掌两次。
身后围上来十几个侍卫,其中一名从怀里取出一对红烛。
递给了太子。
太子勾着眼角,故意拿着在宋墨的灵前原本的白蜡烛上点燃,然后将红色的蜡烛放了上去。
两根红烛在一片萧瑟的灵堂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姜缪原本在太子点燃的时候,就要上前制止,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只是脸色阴沉的可怕。
在太子眼里,却认为这是姜缪等人忌惮着姜迟的圣旨,更加自得,果然,在皇权面前没了宋墨的宋墨府就是一盘散沙。
“动手!”
可他们争斗的越是激烈,太子的笑容就越大。
他原本只是猜测,现在看姜缪她们紧张不已的样子,已经完全确定,棺椁里没有宋墨的尸体。
这一切不过是宋墨的手段,说不定,宋墨正躲在哪里看着笑话。
彻底放心后,太子再无顾虑直接挥了挥手让所有随从冲上去抢夺棺木。
姜缪被缠住,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得意扬扬的带着棺木就要抬上车,隐晦一笑,干脆劈开身后的院门。
轰隆一声,原本紧闭的大门打开,门口汇集的百姓将眼前闹剧一样的场面尽收眼底。
那红烛跳跃的火光无不扎着百姓的内心。
原本救她们于水火的英雄现在死后还得不到安息,居然被如此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