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
姜缪表情茫然的盯着地上被拖出的血痕，铺天盖地的恨意狠狠的席卷着心脏，如同烧在荒野里的一把火。
“你杀了她。”
宋墨面无表情的盯着姜缪，并不回答，只是放在弓上的手指轻颤了几下。
姜缪深吸了一口气，连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几分，却带着不宜察觉森然的恨。
“宋墨，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你明知道是他故意陷害，是他故意找个理由报复我！你为什么不说！”
宋墨唇瓣轻启：“用一个嬷嬷的命保住你，值得。”
“我出的手很准，她没受太多苦。”
这话无情的，比雪里的寒冰还要刺心。
“你们都一样啊……也好……”
最后一句轻只有姜缪自己知道说了什么。
她一开始为什么选择太子，就是因为觉得他和那些皇子不同。
可现在看来，是她瞎了眼，穆家的人身上流动着穆家血液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仁慈。
这样也好，等到了兵刃相见的那一刻。
不用感觉到惭愧了。
盯着姜缪微红的眼眶，莫名让宋墨指尖一顿，脑海中快速闪过什么，可想理清却还是一团乱麻。
姜缪再也忍受不住，抬起腿就想跟着那个宫人一起去埋葬赖嬷嬷，却被宋墨的手掌死死的拉住手腕，语气低沉：“姜缪，你不要忘了什么最重要！如果你过去了，赖嬷嬷就白白牺牲了。”
话如同一记炸雷瞬间让姜缪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环顾四周，都是最熟悉的景色，的几乎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这里还姓战，还是属于战国的国土，站在她身边的也不会是太子。而是她的
她原本就是战国最小的嫡公主，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心都怕化了般的存在。
可这些都没了……
都被毁了。
现在的她是姜缪。
是母亲用命换回她一命的姜缪。
深深吸了一口气，姜缪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稳了稳情绪，低下头。
泪水一刹那随着低下的头再也控制不住般汹涌的滴在地上，隐藏到了草里。
“我失态了，实在是这几日经历的太多。”
宋墨眼眸深邃的望着姜缪，眉心渐渐陇上一层冷意，可见到姜缪重新渗出血迹的纱布，眉头快速的舒展。
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拉住了姜缪的手碗，将那受伤的胳膊放在面前。
“上药。”
等手腕上的刺痛传来，姜缪才恍惚的抬头，面前的男人谪仙一样的坐在那，慢条斯理的用湿手帕仔细的洁了手后，又拿起药膏，轻柔仔细的涂抹在她的伤口处。
微微的刺疼后是清凉的触感，盯着这双上药如白釉瓷般带着光泽的手指。
她才半梦半醒的反映过来。
手腕处从宋墨手上传递过来的温热和那药膏交织着刺激姜缪的神经，如同一张蜘蛛网，困得她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既矛盾又……
摸不透。
姜缪想抽回手，可手腕被捏的紧。
“我也曾无意中害死亲人。”
宋墨突然缓缓开口。
让姜缪忍不住回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捏着上药的小勺，侧脸如玉如雪般干净，明明是天底下最出尘的长相，可气质却总露出几分凌厉的凶狠，眼里流露出几分回忆。
“那些人在千军万马中，穿越刀山火海一个个把我护在身下，他们说，我是希望。哪怕后面的日子再多折磨不堪，一想到我如今的命是替他们活，我只能支撑。”
几乎是下意识的姜缪立刻就反应过来，那个宋墨口中的亲人，是十六年前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败仗。
死了二十万的宋家军。
死在战场上的宋老将军。
等姜缪想要仔细听完，他已经将药瓶重新封好。
停止了这个话题。
宋墨继续用软帕擦干净手后，缓慢的帮姜缪换上干净的纱布，手上的手腕纤细的可怕，明明个子不高，可手腕细的就像用力就能勒断一样，白的能看清胳膊上遍布的血管，就像一张天然的绸缎细腻。
却被手腕上有那一道陈年伤疤硬生生破坏了美感。
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到这道疤。
那时并没在意。
这会仔细看，他见过无数疤痕，刀砍斧砸，这样的伤口歪歪扭扭不是刀不是剑，却带着赴死的决心。
他目光落在姜缪头顶的发簪上，突然心底一颤。
姜缪不自在的将手抽了回来。
宋墨又轻咳了几声，捂着嘴唇的手，几乎呈现透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