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修文调整章
怪陛下会将她指给宋墨。

    坐在姜缪对面的户部尚书夫人撇了撇嘴,不甘示弱地说:“会作诗算什么?咱们姜国的贵女,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听说南楚女子只会唱些俚俗小调,公主怕是……”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清脆的琴声打断。原来是苏婉让人取来了古琴,笑道:“母亲常说,琴声最能显心性。公主若是不嫌弃,不如为我们抚一曲?”

    这提议看似善意,实则暗藏机锋。若姜缪弹得不好,便是坐实了“粗鄙”之名;若是弹得好,又难免遭人嫉恨。

    姜缪望着那张古朴的七弦琴。

    那个与她通信的人曾寄来一张琴谱,说是云机庙的僧人所传,能静心安神。

    她那时买不起琴,便用树枝在地上比划,夜夜不休。

    “献丑了。”她走到琴前坐下,素手轻扬,一串清越的音符便流淌而出。不是靡靡之音,也不是哀婉小调,琴声时而如寒梅傲雪,铮铮有声;时而如暗香浮动,婉转缠绵。

    一曲终了,满座皆惊。连最挑剔的礼部侍郎夫人都忍不住赞道:“好指法!好意境!听着像是弄梅,十几年没听过有人抚这首曲子,公主年幼,虽指法有些青涩,但大开大合,弹出了气魄。”

    丞相夫人看着姜缪从容落座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孩子不仅才情出众,更难得的是那份荣辱不惊的气度,比京中那些娇生惯养的贵女强多了。

    宴席过半,姜缪借口透气,带着赖嬷嬷在梅林里闲逛。红梅映雪,暗香盈袖,她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公主留步。”

    姜缪回头,见来人穿着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你是?”她微微颔首,心中警铃大作。

    “公主也该和称呼太子一样,唤我一声哥哥。”

    看他腰间的玉佩,姜缪已经猜出他的身份。

    贵妃三皇子。

    他素来与太子姜昱不和,在朝中拉拢了不少朝臣,和姜昱平分朝廷。

    此刻拦着她,怕是没什么好事。”

    姜临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笑道:“方才公主的诗与琴,真是惊艳四座。我原以为,公主在南楚受了不少苦,怕是……”

    “三皇子不必多言。”姜缪打断他,语气疏离,“我不懂朝堂之事,更不敢高攀皇子。不过是个刚回京九嫁了人的可怜人。”

    姜临没想到她如此直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笑了:“公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太子行事专断,早已失了人心,你我若是合作……”

    “三皇子。”姜缪抬眼,眸中寒光乍现,“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陛下?”

    姜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公主好胆识。”他收起笑容,语气沉了几分,“只是这宫墙之内,独木难支。公主好自为之。”说罢,转身便走。

    姜缪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发冷。她当然知道独木难支,可这些皇子的争斗,从来都是以鲜血铺就,她不敢沾,也不能沾。

    绕过一处假山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假山后的枯草堆里,静静躺着一个竹子编的荷包。那荷包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处还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竟与那人每次寄来的信上所画的竹子一模一样!

    她心头剧震,快步走过去捡起荷包。竹面冰凉,上面的云纹刻得极深,正是她熟悉的手法。那个人在信中说过,这是他亲手所编,云纹代表平安,红绳代表牵挂。他还说,等她回来,便带她去云机庙,那里的梅花比丞相府的更美。

    这个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公主,怎么了?”赖嬷嬷见她脸色发白,连忙问道。

    “没什么。”姜缪将荷包紧紧攥在手心,指尖都掐进了肉里,“咱们回去吧。”

    回到暖阁时,正听见几位贵妇在低声议论。

    “说起来,小军侯当年可是咱们京中第一少年郎。”

    “是啊,八岁随军出征,十三岁袭爵,骑射功夫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可惜了……那场战役,不仅伤了腿,性子也变了。听说以前的小军侯,笑起来能暖化冰雪呢。”

    “我还记得他小字叫‘九……’”

    后面的话被一阵喧哗打断。姜缪正凝神细听,就见暖阁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宋墨坐在素舆上,由十五推着,缓缓走了进来。他穿着件玄色暗纹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清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姜缪身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姜缪却注意到,他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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