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底线。
姜缪浑身颤抖个不停。
分不清是身上冷,还是心更冷。
一个汤婆子被人塞进怀里,熟悉的冷香抚平了她的焦躁和不愤。
宋墨不知何时,轮椅悄悄上前停在她身后,微微颔首:“是。”
在姜迟沉下眼眸时,姜缪终于伏下身子,语气里只剩下感激涕零。
“是,多谢陛下替我做主。只是,这处罚会不会太重,不说其他人,皇陵修成,太子皇兄不还要替舅舅您,在太后祭奠上操持仪典,禁足后这差事怎么办?”
皇后哪里肯答应这样的处罚,只是训斥,只要瞒着消息不外露便罢了。
之前罚出京一年,暂且还是能说是太子为了孝道。
好不容易皇陵快要收尾回来,这露脸的差事,若落在别的皇子头上,还不知朝廷那些老狐狸怎么想太子了。
也不管姜缪开口替太子求情是什么目的,立刻帮腔:
“陛下,念安说的是,再有一月皇陵建成,过去一直都是昱儿操持,怎能这时候换人。更何况,今日之事全听他们的一面之词,陛下也该听听咱们太子的话啊。”
话音刚落下。
宋墨忽转而轻笑出声:“娘娘说的对,太子是储君,除了他其他人操持祭祀的确名不正言不顺。”
原本还有些动摇,在听见宋墨所言,姜迟不耐摆手,一句也不想再听。
“朕,又不止太子一个儿子。”
谁说祭祀只能让太子来。
只要他高兴,就连太子的头衔给了谁,也就是一道旨意的事。
“念安跟我来。你们几个领军侯去换身干净衣服。”
姜迟把众人落在身后,走到一旁的水榭上,宫人一个个站在原地。
姜缪迟疑片刻,咬牙跟着。
水榭四面透风,北风刮过身上,还在滴水的衣裙就更冷上一分。
有那么一刻,姜缪几乎怀疑,若不是怀里还有宋墨塞给她的汤婆子,这会她早就她和地上的积雪冻在一起。
“你跳湖,是以为朕不会为你做主么?”
姜缪迟疑抬头,不懂姜迟这话说出来自己会不会笑。
他从来也没给她做过一次的主。
更是带头凌辱她的人。
前几日那杯茶烫在身上的红痕都还未退下。
多年她和母亲也没等来这位陛下做主。
等不到她回答,姜迟转身,“嗯?”
面色早已不虞。
姜缪摇着头,眸色带着小心翼翼:“我只是怕舅舅您为难,夫君入宫,定是因为今日之事厌弃了我,要休妻,念安不想舅舅您为难,也想让他最后怜一怜我,兴许心软改了休妻的主意。”
这,倒让姜迟心里撤去最后一丝,今日这事宋墨和她故意合谋的念头。
看着她低垂着头,发髻上褪色的发簪和他御书房案头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愈发显得五官和当年那人一样。
也是这个水榭。
也是这样楚楚可怜的恳求,小心。
那时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接回她的这两年,他不愿见姜缪,只让人送了画像。
不愧是她的孩子。
和当年她出嫁南楚时有几分像。
大婚后进宫。是他第一次见姜缪。
掐住她脖子时,姜迟以为自己掐住的是那人。
这才心惊,她们母女二人竟像到这种程度。
姜迟恍惚间,缓缓上前,想要摸一摸姜缪的发。
突然湖里落下个什么引起阵阵涟漪,让他反应过来骤然扬起脖子,恢复厌恶。
“你做得很好,宋墨能救你让朕很意外,可有想要的东西求朕赏你?”
姜缪思索片刻,“若,陛下没想好谁接替太子皇兄操持太后的祭祀典礼,念安斗胆,想要试试。”
话音刚落下,姜迟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
整个水榭凝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