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的身子不干净
    元帕?

    姜缪不由得愣神。

    在这是马车上宋墨替她包扎伤口用的帕子。

    不管昨夜她有没有谈合作,有没有演那出戏,应对姜迟三日之期的应对之法,他早就给了她。

    姜缪揉着心口,那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外面关于她的传言不堪入耳。

    她在南楚羊圈,几十万男人堆的军营里,十六年的生涯,那些编造出来男欢女爱的故事。

    宋墨竟还觉得她身子是干净的。

    可惜。

    她用不上。

    姜缪目光平静把帕子揉着了塞进赖嬷嬷手里:“烧了吧。”

    她越是不堪,越是肮脏,在姜迟眼里,她才更有用,羞辱的意味更重。

    当初回京,姜迟派来几个嬷嬷来检查她的身子,多亏来的人和赖嬷嬷是手帕交,跪地恳求才让人瞒住了此事。

    要是让姜迟知道她是完璧之身嫁给宋墨,只怕要出大事。

    回到房间,宋墨早已不在里面。

    姜缪抚平乱掉的碎发,轻笑回眸:“嬷嬷,你说,我的选择若搅乱了如今的安定,母亲会怪我吗?”

    见她恢复了冷静,赖嬷嬷放下心,揉着姜缪的脸颊逗笑:“公主是天下最好的人,长公主是天下最不会责备公主的人,您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母亲说过,她为了姜国甘愿承受苦果,不过别的,只为了百姓。

    这是她身为长公主,享天下俸禄的责任。

    只怕她母亲牺牲换来的安逸,终究还要毁在她手上。

    姜缪不打算把和宋墨合作的具体内容告诉赖嬷嬷,她是母亲当年留在宫里的乳娘,一心只想她能平安顺遂度日。

    说这些,只恐吓坏了她。

    但有一人,她或许可以商量对策。

    想起过几日要去云机庙,想起回姜国后她一直心心念念和恩人相见的念头。

    姜缪心再次跳得飞快,匆匆翻出信筏,写了成亲后这几日的种种,思索再三,还好写上了相见的邀约。

    准备封好蜡就交给赖嬷嬷。

    一转身,一双幽淡无波的眼眸静静望着她。

    宋墨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

    也不知来了有多久了。

    姜缪忙将信筏收进袖口。

    拧眉看着他,之前几日都见不到人,怎么从昨日开始这人阴魂不散,总跟着她。

    宋墨眸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她袖口,微微一笑。

    “公主。”

    他侧身,做了邀请姿态。

    姜缪不明所以。

    还是很给面子跟在他身后,刚走出屋子就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得眼眸骤然睁大。

    红绸裹着的一双大雁,白玉红豆梳,鸳鸯交颈杯,赤金琉璃镯……一抬抬摆得满满当当陈列在院子里。

    “这是?”

    姜缪随手捧起一把花生桂圆,随后拨开一个塞进嘴里。

    嗯,挺甜。

    “这些都是民间成亲下聘纳彩的礼节。”

    姜缪一愣,低头看向手里的桂圆。

    这才想起母亲说过,成亲时会有撒帐的习俗,会睡在花生桂圆红枣铺满的床榻上,象征以后的日子都能甜甜蜜蜜。

    那时她趴在母亲怀里,还天真地问母亲成亲时是不是也是如此,都没察觉母亲忽然僵硬的身体,和不自然躲避擦去眼泪的动作。

    只摸着姜缪的头,但笑不语。

    可惜,她也辜负的母亲祈愿。

    大婚那日,姜缪直接被一顶小轿抬进来,盖头遮住眼。

    赖嬷嬷牵着她下了车,宋府满府安静,既无宾客,也没张贴喜字,更无悬挂一根红绸。

    姜迟本就为了羞辱,更不会为她准备这些。

    她连拜堂都没有,就被十五领着到住处,告诉她日后这就是她的屋子。

    还告诉她,若无事莫要打扰宋墨,宋墨也避之不见她。

    其实姜缪并不在意这些仪式。

    也根本没把这婚事放在心上,不,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能过上正常女子的生活。

    她要的。

    从来都是复仇。

    可挺直腰,再看向这满院子一抬抬箱子。

    不知为何喉间发紧,桂圆的甜意突然化作酸涩漫上眼眶。

    指节捏着那枚带壳的桂圆,微微泛白。

    “这些本该成亲前就给公主的。公主瞧瞧可都喜欢?若是缺了什么。我再着人去补上。”

    “宋墨……”

    她声音发颤,刚要开口,却见他指尖拾起白玉红豆梳,缓缓递了过来:“公主可知,红豆的寓意?”

    他抬眸,目光灼灼如星,风卷着院中红绸,白雪飘洒裹胁着宋墨身上熟悉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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