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两日没见过夫君
    威仪的金殿,奏折翻阅声伴着水滴落下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姜缪身上喜服被褪下大半,头顶悬挂着的寒冰被殿内炭火烘烤下渐渐融化。

    一滴滴准确落在她半漏的肩膀上。

    莹玉般肌肤被冰水侵蚀,渐渐青紫发红几近溃裂。

    跪在地上的身子克制不住冷的发抖,几次摇摇欲坠下又强咬着牙挺直腰肢。

    四个时辰了,当值的宫人都轮了两班,可上面那人,依旧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用袖口遮掩,姜缪悄悄揉弄着麻木酸疼的膝盖,一杯茶盏凌空执了过来,正砸在她额上。

    滚烫的茶水大半浇在身上,顾不得疼,姜缪忙将头埋在膝盖上。

    明黄色的靴子停在面前,姜迟掐着她的下颚拖拽起身:

    “你说,朕让你嫁给宋墨的目的是什么?”

    姜缪身体轻颤,近乎昏厥:“早日生下孩子,替舅舅您监管宋家。”

    喉咙上的力道不减反增:“那为何成婚两日都未同房?”

    姜缪呼吸一窒。

    一时间哑言。

    两日前她被一顶轿子送进宋家,从拜堂到洞房。

    宋墨一次都没露面,府里下人也只说是军侯身体抱恙不能见风。

    自从多年前那场战事后,宋墨身体落下旧疾满京无人不知,平日连上朝都免了。

    但京中人谁不知道,头两日宋墨还在府里吊唁先祖,一日的时间,哪里就能病得如此严重。

    不过是表达自己抗婚意愿罢了。

    姜迟挑不出错,只能找她发泄不满。

    喉咙上的力道愈发加重,几乎就要折断她的颈骨,姜缪扑扑地抖着身子,颊边可怜地挂着几颗泪:“是念安无用,求舅舅再给一次机会。”

    眼见她的脸因窒息憋得青紫,依旧柔顺不敢反抗。

    晶莹的泪珠滚落,比起印象中他那个妹妹更是青出于蓝的柔媚可人。

    姜迟眸色一深,指腹不由得上下摩挲着她的脖颈。

    “你该知道,孤完全可以把你留在南楚的羊圈里。你母亲虽已自戕,但尸骨还未接回,你也不忍她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吧。”

    提起母亲,姜缪眼底的悲凉多了真切。

    只差一步,母亲就能和她一起坐上回姜国的马车。

    目光缓缓落在姜迟近在咫尺的咽喉,姜缪手指拢紧袖子,还未再动门外的太监快步进来,贴在姜迟耳边说着什么。

    “陛下,陛下。”

    脖颈上压力消失,姜缪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在地上全身发抖,拼命地大口喘着气。

    姜迟深深看了她一眼。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完成孤的差事。三日内,若你不能和宋墨同房,孤就把你送去北蛮。”

    “是。”

    姜缪踉跄着脚步走出殿门。

    身后围上一群宫人,拿着净水擦拭地板,又焚香熏洗大殿。

    好似被姜缪碰过的地方,就会沾染什么恶心的瘟症污秽。

    门口暗香浮动,一个身着贵妃宫装的年轻女子被簇拥着站在门前。

    姜缪攥紧了指尖,抹泪的动作遮住了眼,微微欠身行个礼,直到走远了身后审视的目光才移开。

    走到宫门口,等待许久的赖嬷嬷忙上前扶住她。

    见她冻得发紫的唇色,心疼的咬紧了牙,低声抱怨。

    “公主!这,陛下又用了冰刑?”

    宫里刑罚众多,唯有冰刑最是杀人不见血的。

    冰凝水落下,带着刺骨的寒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就像数万只蚂蚁爬进血肉扎进骨髓。

    就连男子都难以忍受两个时辰。

    眼见远离宫门。

    刚还在美人脸上的泪此时消失,姜缪抬手弹落身上的积雪,清透的眸子淡然一笑:“进宫前就想到的情况,嬷嬷又何必动怒。”

    更何况,就算没这遭事,那人也会寻其他错处处罚。

    她早就习惯了。

    姜缪越是通透,赖嬷嬷心越拧着劲地疼。

    “都怪军侯!到底您是公主,怎么能这样无视您,连累您被嗤笑受罚!”

    公主?

    姜缪望着漫天的雪花,笑了。

    除了赖嬷嬷,这满京城的人谁会真正把她当成公主。

    她母亲虽为长公主,却在花一样的年纪里被送去南楚。

    说是和亲,但人人都知道,不过是战败后,送去供楚人玩乐消除战火的棋子。

    她母亲从南楚皇宫到沦为军营妓女不过半年,后直接被扔在羊圈,一关就是十四年。

    她也被生在羊圈。

    在南楚,她是个不知生父的野种。

    在姜国,她更是弃子生下的小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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