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矩
底还是个孩童,思维甚是跳跃,转着一双黝黑的眼珠,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至于明姝女扮男装一事要如何解决,他完全没想过。

    “皇叔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但实际上面冷心善,论谋略论武……”

    明姝微微前倾,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头上试温。

    “不烫呀。”

    她实在无法将“心上人”与“萧肆”联系在一起,还以为是小皇帝生了病,已经严重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萧子瑜面上一红,“啪”地一声将她的手打落,“这、这回是真的逾矩了!”

    明姝连忙将手收回,“臣担心陛下龙体有恙,一时心急,还请陛下赎罪。”

    “……罢了。”萧子瑜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将书本往身前挡了挡,“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念书吧。”

    “是。”

    乾清宫外落叶簌簌,乘风自亭廊下翻飞而去,苦了来回洒扫的宫人,拿着笤篱身形碌碌。

    讲完今日的课业后,已是午时有余,明姝想起今早在街上遇到的可怜姑娘,正欲起身离开,却被萧子瑜叫住。

    “等一下……”

    “陛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萧子瑜难得露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道:“秋山时你替朕挡了一箭,朕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朕会把这份恩情还给你。”

    明姝笑笑,拱手行了一揖。

    “如此,臣便谢过陛下了。”

    她其实并不看重这些,当初挡箭发自本能,本就没想以此换来什么回报。

    回到相府已是未时。

    听白九说,那位叫蒹葭的姑娘已经在后院里恭候多时了,正巧明姝还未用午膳,便将人叫来了一起。

    蒹葭便是今早被徐文钰拖进青楼的姑娘,明姝下了马车后,车夫便按她的意思将人赎了出来,悄悄送来了相府。

    虽然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但脖子上手腕上依旧是藏不住的淤青,也不知在徐府受了多少毒打。

    “不必拘谨,坐下一起吃吧。”

    “不不不,奴婢还是站着吧……”

    明姝唤白九拿来一只空碗,亲自夹了些菜进去,“无妨,相府只有我与白九,蒹葭姑娘不必这般拘谨。”

    蒹葭怯生生地从她手里接过碗筷,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眼前人虽贵为丞相,却丝毫没有仗势凌人的架子,就连吃食都极为简单清淡。

    与国公府截然不同。

    国公府的一餐一食都极尽奢侈,下人们身份卑贱,是绝对不能和主人一同用膳的。

    蒹葭有些受宠惹惊,拿着碗筷的手颤个不停,她与相府并无交集,不知明姝为何会花钱给她赎身,还待她这般和善。

    对方一刻不表明意图,她便一刻不得心安,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丞相的大恩大德蒹葭铭记于心,若有吩咐,蒹葭定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一番接触下来,明姝觉得此人并不像徐文钰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

    “实不相瞒,我来京不久,在朝中举目无亲,想与徐家结交一二,又苦于对徐家人的喜好知之甚少……”

    蒹葭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回丞相,蒹葭在国公府上侍奉已有三年,丞相想知道什么,蒹葭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急,这段日子你便在相府住下吧,平日里只需跟我讲讲国公府的事,日后若是想去他处,我也不会拦着你。”

    明姝将人从地上扶起,无意碰到她手腕上的淤青,蒹葭疼得浑身一颤,眼尾霎时红了大半。

    “抱歉,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伤……”

    蒹葭缓缓挽起袖子,不仅是手腕,整条胳膊都是被鞭子抽打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实不相瞒,这些伤都是二公子打的……”她紧咬唇瓣,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泪花,“今早之事,想必大人已有所耳闻,但蒹葭从未勾引过二公子,是二公子他……强迫了我,后来我怀了身孕,老爷知道后大发雷霆,二公子却反过来说是受了我的勾引,还当着众多人的面将我鞭打了一顿,赶出了徐府。”

    “二公子好女色,不只是我,府中许多姑娘都曾被他强迫过,但二公子一直想讨得老爷器重,每每闯下祸事都不敢承认,反而将过错推给旁人……”

    白九听得瞪大了眼睛:“岂有此理,早听说那徐文钰是个浪荡子,京城里的年轻姑娘们都避之不及,原来竟这般禽兽不如!蒹葭姑娘你放心,日后你就留在相府,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明姝鸦羽般的睫毛微垂,遮去了眼底的算计。

    徐文钰……

    私铸兵器之事急需一个突破口,而徐文钰,或许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

    多日后,文曲楼。

    “听说了吗,最近文曲楼里来了位弈棋高手,说只要有人能在他手里赢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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