窘迫
和崔戬没成亲还好,二房那边,去岁崔昶成亲时,为着给他收拾出婚房,常氏不知腾挪了多少回才安排开。

    这还是开始,后面崔甫、崔禹,崔昘那边的崔冉、崔重都排着呢。

    做事没有主次轻重,又少魄力决断,所以二房才多年都成不了气候。

    当初在东城买处够住的宅子,拿省出来的银子投到生意里,两年也能出息不少银子出来了,何至于像现在,两房人只能穷挨着,往哪儿都矮人一截儿。

    经了孟家相看这一出,虽然卫王一副远离尘烟的样子,崔兰愔还是决定要往卫王府去一趟,万一表叔她老人家就许她进门了呢?

    南地多雨,晴了一日,第二日起又是连绵的雨丝,许是进宫折腾了,崔兰愔又犯了头疼,好在这回只躺了两日就好了。

    常氏虽没催,些许小事却打发她身边的杜妈妈来了两趟,崔兰愔就知道孟家那边等着回话呢。

    下雨天留客天,且冒雨去请安,得是多大的孝心是吧?

    第二天起了大早,崔兰愔仍如平时出门样描画了脸,头上简单插了支珠花簪,淡青色褶裙外搭绛紫色素面绸布褙子,端庄持重,见长辈最合宜了。

    崔晟新得的古方点心吃着很不错,一家子都很喜欢,崔兰愔指了两样叫做了。

    等一家人一起用了早膳,崔兰愔说要往外逛逛,艾叶和桑枝提着装着热点心的食盒,喊了耿大有出了门。

    她常往铺子看生意,家里没一个多想,以为她想出去散散,乐呵呵送她出了门。

    永嘉巷在皇城西南边对着护城河处,出了巷子往南就进了西长安街,往宫里去再便利不过。

    马车行了一个差不多半个时辰,外头耿大有回道,“小姐,不敢再靠前了!”

    崔兰愔掀帘看去,只能看到卫王府的东墙,绵延出去老远,里面的阔大可想而之了。

    叫耿大有等在这里,崔兰愔扶着艾叶的手下了马车,桑枝提着装点心的食盒跟在后面,主仆三个进了永嘉巷。

    高墙下,人走在里面显的很渺小,艾叶和桑枝不由自主地怯了,“小姐,会见么?”

    崔兰愔哪里有底,嘴上却是,“会的,怎也是亲戚。”

    王府守卫很快发现胡同里进了人,两位身着甲胄的护卫过来截住了三人,打量后脸上的厉色去了些,“王府重地不得擅入,可不是好游玩的。”

    艾叶扮出伯府小姐身边大丫鬟的气势,上前道,“我们是武安伯府大房的,凡请通报王爷一声,说是崔家的表侄女来请安。”

    崔兰愔已做好了被盘问一番的准备,不想两位护卫又往她这儿望了一眼后,客气地伸手向前,“请小姐往前面少等。”一位引着主仆三个往大门处去,一位已小跑着去通禀了。

    巍峨气派的五开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的镇在两侧,门上的铜钉闪得晃人眼目。

    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就见一年纪二十许,容貌端正硬朗的青袍男子快步如风地从侧门走出来。

    他上前给崔兰愔作揖,道,“小姐随我来。”再没别的客套,只立那里等着。

    宰相门前七品官,来前崔兰愔已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眼前这样已是很好了。

    能得表叔允见已是意外之喜了,别的都可忽略。

    “烦请带路。”崔兰愔回了一礼,主仆三个随着他仍打侧门进了卫王府。

    青麟别扭地在前面引路,他摸不准王爷是怎么想的,前两日姚家人来请安,那可是王爷的正经外家,王爷见了也就那样。

    要知道姚家的女眷王爷都避了的,这会儿怎么又肯见崔家的小姐了?

    迎头遇上闻讯赶出来的长史几人,青麟也是一句没有就略过去了。

    长史几个这段时日已习惯了,目送着几人去了正殿旁的书房,吩咐赶紧送茶点进去。

    长史心里苦着,新开的府,色色都是不齐全的,主子还是一问一个不吱声的。

    白麟在时还好,现在青麟、赤麟、玄麟三个捆一起都没白麟一个人说话多,可卫王身边的事还必得经了这三人,他这个长史还要兼着内外管家的活儿,他找谁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