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若需要此类草只能派人偷偷上北宁城的后山去寻。”
“那片后山高崖崎岖,少有人能攀爬,因此大将军也没有在此处驻军。两刻钟前,属下的人找村民打听,有一个采药郎中说前两日他探头下望,见峭壁之上的那种草全被摘光了,当时他还很奇怪。”
“我刚收到这个消息,结合军情,推测应当是燕四皇子力排众议,急行军秘密来援北阳城。大概是吸取了燕太子的教训,尚不敢轻易露面。”
容暄也读完了手中密信,她轻声叹息:“攀爬如此峭壁,得活者十不存一。因此落了痕迹对我们是个好事,但士卒之性命为皇子的爱马而牺牲,我只觉唏嘘。”
薛举亦有些感同身受:“士卒之性命,哪里会被皇家贵胄看在眼里呢?大雍军队好歹有仁义礼智信在束缚,此等恶人身在其中亦不敢太过分。而燕人只信奉武力与地位,从不遮掩上欺凌下之事,平民入军营后常有被折磨致死者。”
“燕四皇子地位超然,在他看来,能为他的爱驹而死,不知是多大的福气呢!”
说罢,他抱拳道:“那末将先告退了,去将此消息禀告给大将军。”
待薛举退去,容四谈起了另一件事:“将军,方才有一人自称是医者,坚持要见您。我观此人相貌堂堂,虽身无长物但气度不凡,便允他先去给军医帮忙。”
“却见此人似乎有几分本事。王大被打下马来摔断了腿,几个军医都说接不起来,他却用金针辅以夹板强行接骨,还用了一些药膏,瞧着有模有样,倒不知结果如何。”
“其他人的伤口他也帮忙包扎,我跟了一会儿,觉得此人在医术上应当没有说谎。军中素来缺医者,我想着把他留下来。”
容暄颇为诧异,问:“难道此人是小叔的旧相识?”
“不。”容四见将军感兴趣,便详细讲了,“他很是年轻,声称自己的师父与您的祖父大有交情,是受人之托而来寻您,有要紧之事。”
“还牵涉到了祖父,这可不一般啊。”容暄托腮沉思,“唤他过来罢,我见一见是什么人。”
“是。”
片刻后,容四敲响正堂的门,听到将军应声后,带着来人推门而入。
“嘎吱”,容暄将眼神从地图中拔起,看去——
来者乌发如墨,唇色殷红;身似修竹,眸若寒星。虽着粗布麻衣,背着一团乱七八糟的包袱,额发也很是凌乱,然眉宇间自有矜贵之气度,称得上是仪范清冷,风神轩举。
容暄微用力抿了下唇,按捺住用眼神扫遍对方全身的冲动,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端着淡淡笑意道:“轩轩如朝霞举,濯濯如春月柳。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祁隐,字少微。”
声如碎玉,清清朗朗。
容四见他完全没有自报家门的打算,便出言询问:“祁先生,你求见将军有何要事?”
祁隐还是一脸淡漠之色,却顿了顿,才说:“师父令我来边关,帮忙救治边军的伤患,我便来了。”
容暄转头,与容四对视一眼,心下失笑:简直把“我这么说应该能骗过他们罢”写在了上面。
于是容暄整肃神色,拎起桌案上的斩弦,直视对方双目,随口诈道:“我知你别有他意。我对尊师算是有所耳闻,他让你来必然是要做那件事,你也不必隐瞒了。”
眼前恍若凝了一层冰霜的杏眼忽然变圆润了一下,快得仿佛是容暄的错觉。
接着听道:“那我便直说了。你想造反吗?现在打算怎么做?有人给你算过运势吗?”
三连问砸下来,连容四都有点儿控制不住神色,双目中流露一丝惊诧。
容暄也感到意外。
她闻言立刻引刀出鞘,长眉微挑,放缓了声音道:“造反?这样的话可不敢乱说。我容家世代守边关,其心日月可鉴。如今谁见了我容翎不说一句大雍的好忠臣。”
“敢问,足下是在试图污蔑一位忠心耿耿且睚眦必报的实权将军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