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深处的祠堂之内,香火常年不灭,供奉着太华宗历代先祖牌位,同时陈列着历代核心弟子与高层长老的灵魂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绑定着武修本命神魂,人在玉存,人亡玉碎,从未有过例外。
此刻,祠堂之内,一道年轻弟子神色仓皇,跌跌撞撞狂奔而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宗主!宗主大事不好!”
凄厉急促的呼喊,瞬间打破了祠堂的宁静。
守祠长老眉头骤皱,正要呵斥,目光扫过玉架的刹那,浑身骤然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原本整齐排列,灵光温润的十一枚灵魂玉简,此刻尽数布满细密裂痕。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十一道清脆破碎声接连炸响,此起彼伏。
以二长老顾长风为首,所有远赴陵城的十一尊宗门精锐,十一枚本命玉简,在这一刻,尽数炸裂成漫天碎末,灵光彻底消散,湮灭无踪!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十一位宗门中流砥柱,尽数命丧黄泉!
祠堂之内,死寂瞬间蔓延,空气冰冷得让人窒息。
刚刚抵达祠堂的太华宗宗主秦苍,脚步骤然定格,身躯猛地一晃,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惊悸与骇然。
十一枚玉简,尽数碎裂。
那是宗门近一半的顶尖战力,是包含一尊神婴六层,三尊神婴初境、七名蕴丹巅峰的核心精锐!是太华宗立足西南的重要底蕴!
巨大的冲击席卷心神,饶是秦苍身为一宗之主,养气多年,此刻也忍不住心神震颤,呼吸滞涩,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想过此行可能不顺利,甚至可能有不小损伤,却没有想过,会全军覆没,就连顾长风都没能逃脱性命。
片刻的失神过后,极致的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凉与死寂。
没有暴怒与悲愤,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与看透一切的漠然。
旁人或许难以置信,甚至崩溃癫狂,但他心中,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从他数次传讯摇光圣地,尽数被以圣主闭关为由驳回的那一刻,他便隐隐猜到了结局。
后续他通过太华宗掌握的一些隐秘渠道,打探到了摇光圣地的全域禁令——所有附庸势力全部蛰伏,禁止招惹陆风。
唯独太华宗,没有收到任何传讯提醒,就连他主动求教于圣地圣主,也没有办法得到任何回复。
圣地明知此行九死一生,却刻意隐瞒禁令,放任顾长风一行人南下送死。
这根本不是意外,不是试探,是赤裸裸的舍弃!
摇光圣地早已将太华宗视作可以随意牺牲的弃子,用来摸清陆风的真实战力,用来承接陆风的怒火,用来给圣地换取蛰伏布局的时间!
“终究……还是成了弃子……”
秦苍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干涩,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他心中所有的不甘愤怒与委屈,尽数压入心底,表面迅速恢复平静,方才的惊惶尽数敛去,神色沉稳冰冷,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事已至此,无论是悲愤,还是怨天尤人,都没有用处,毕竟当初想要讨好圣地,就得做好这些心理准备才行。
陆风连神婴六层的顾长风都能杀死,只怕很快就会剑指太华宗,清算所有恩怨。
宗门覆灭之危,已然悬于头顶,近在咫尺。
一旁的守祠长老与报信弟子早已吓得浑身瘫软,神色绝望:“宗主,长老他们……全没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举宗撤离,逃离西南疆域?”
秦苍眸光沉沉,摇头冷然开口,语气无比决绝:“举宗撤离?太迟了太华宗传承数百年,族人弟子众多,如何能一夜带走?”
“更何况全员迁徙,目标极大,移动缓慢,只会在半路被陆风追杀,还不如固守山门,有大阵辅助,哪怕归真境想要灭掉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虽然心中慌乱,秦苍还没有彻底乱了分寸,知道举宗逃亡,是最愚蠢的死路。
既然逃不掉,便只能谋求生路。
秦苍是执掌宗门上百年的老牌宗主,心性狠厉,杀伐果断,转瞬之间便已然定下全盘计划。
他目光凛冽,沉声下令:“传我密令!挑选宗门内三十名天赋最高,根基最优的年轻核心弟子,携带宗门半数功法、修炼资源,以及传承信物,由三位神婴长老暗中护送。”
“让他们即刻撤离太华宗,隐匿行踪,分散蛰伏于天南北地,隐姓埋名,不得显露半点太华踪迹,活下去,蛰伏下去,保留太华宗最后的传承火种。”
这是他为宗门留下的最后后路。
这样即便精锐战死,高层尽灭,还是有希望保住传承,留住重建宗门希望。
一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