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听见项楚西淡淡的声音：“你这是要插手她的人生选择，是要背负因果的，你想好了吗？”
“背负因果......”霍迎重复了一遍问道：“什么意思？”
“之前答应你帮助你母亲离开你父亲，那是在我以为你母亲想要离开却离不开，我能顺水推舟让她离开，但现在是你母亲并没有离开的念头，你身为鬼魂，干涉活人的选择，改变活人的人生轨迹，这就需要背负改变他人人生的因果了。”
项楚西不疾不徐地给她解释：“自主想离开和被他人干涉离开，这之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那背负因果之后呢？”霍迎问他。
“可能会在地府受刑，也可能下辈子会生活凄惨。”项楚西告诉了她后果。
霍迎沉默了。
“哪怕是这样的结果，你还要坚持吗？”项楚西抿了抿唇。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后，霍迎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我希望我的妈妈不用受苦。”
刚刚沉默的时候她想了很多，但眼前闪过的都是她们母女的快乐时光。
既然她的妈妈很难做出选择，那么就让她自作主张地把母亲拉出那个深渊。
即使她的母亲会怪她干涉了她的人生，但她不后悔，身为女儿，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父亲折磨死。
她恨自己的母亲把所有的一切怪罪到她的头上，可又心疼母亲这么多年的艰苦生活，更忘不了曾经的母女时光，那时她是真切感受到了爱。
最终还是爱占了上风。
似乎是料到了霍迎的选择，项楚西点点头：“我会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用能让你背负最小因果的处理方式。”
算是答应了霍迎的请求。
霍迎惊喜地看着项楚西：“谢谢你，谢谢你们。”
她不住地道谢，不难看出她很高兴项楚西能够答应。
霍迎离开后，别墅再度恢复安静。
盛耀盘腿窝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略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老项，我们真的要帮霍迎吗？”
闻言，项楚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在霍迎的这件事中，这是盛耀第二次有不想继续下去的想法了。
“怎么这么问？”项楚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沿，漫不经心地问他。
盛耀正了正身子：“我就是觉得，霍迎的妈妈并不想离开，霍迎却替她妈妈做了决定是不对的。”
项楚西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慢悠悠地道：“从刚刚霍迎的描述中，她的妈妈不是不想离开，只是放不下多年的感情，一直在留下和离开之间徘徊，霍迎主动替她做了选择。”
“可是霍迎的妈妈都那么对她了。”盛耀有些忿忿不平。
项楚西明白他的意思，轻轻一笑：“我问你，你爱你爸妈吗？”
“当然。”盛耀不假思索。
“那如果能够让你父母幸福，却要牺牲你自己，你愿意吗？”项楚西继续问他。
“肯定愿意，要我的命都行。”盛耀点头，随后道：“可同时我的爸妈很爱我啊。”
项楚西没有理会他的后一句话，继续问道：“如果你爸妈现在不爱你了，还很讨厌你，你还会为他们牺牲吗？”
盛耀沉吟了一下道：“会，他们之前对我爱可不是假的，就算他们讨厌我，可我还是.......”
盛耀话音顿住，是啊，他不会因为这些就停止自己对父母的感情。
项楚西勾起唇：“你看，你也做出了和霍迎一样的选择。”
盛耀带入自己是霍迎的角色，哪怕背负因果，也想让自己的妈妈脱离苦海。
“我们只是旁观者，是外人，或许看见的只是霍迎妈妈的不好更多，但是在霍迎心里她的妈妈是给与她生命的人，是她最爱的人，她们曾经共享心跳，密不可分。”项楚西看向盛耀。
盛耀呼吸一滞，这世间的感情，无论何种，都是复杂的，捋不清楚的。
项楚西看着杯子里的水，慢慢开口：“永远不要低估孩子对父母的爱，他们天生就会爱父母，其中的羁绊太深，这种感情是说不清楚的。”
很多时候，子女对父母的爱远远超过父母想象中孩子对他们的爱。
说完，项楚西拍了拍盛耀的肩膀，站起身上楼了：“早点睡。”
盛耀仰头看了看他，点点头。
第二日，盛耀坐在餐桌前面询问项楚西：“我们今天去干什么？”
项楚西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你今天上午有一节课，先去上课，回来再说，不许耽误学习。”
盛耀愣了一下，嘿嘿一笑，他又忘记有课了，好在有人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