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不认得!
这个手镯,是母亲的遗物!是当年,在那场颠沛流离的逃亡中,母亲在临终前,颤抖着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亲自给妹妹戴上的!
“这是……”李剑仁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这是娘留给我们唯一的念想了。”李灵儿拿起手镯,眼中泛起了泪光,“这些年,我一直戴着它,就好像……娘亲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兄长,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哥,明天,你就要成家了。我们李家,也终于要有自己的女主人了。”
她将手镯,轻轻地推到了李剑仁的面前。
“这个,你拿着。明天,亲手给嫂嫂戴上。就当是……我们李家,给新过门的儿媳,一点小小的心意吧。”
李剑仁闻言,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连连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他的反应异常激烈,“灵儿,这是娘留给你的!是让你留个念想,是让娘在天上守护着你的!我……我怎么能要!我不能要!”
在他心中,这个手镯,早已不仅仅是一件首饰,它是妹妹的精神寄托,是他们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看着兄长那副坚决的模样,李灵儿却笑了,那笑容,无比的释然和温暖。
“哥,”她轻轻地说道,“以前,我需要它,是因为我害怕,我孤单。我需要它来提醒我,我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可是现在,我不需要了。”
“因为,我有夫君了,还有了平安。我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有了可以守护我一辈子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李剑仁的面前,将那只承载着岁月与亲情的手镯,郑重地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哥,现在,该轮到你了。”
“从明天开始,你也要有自己的家了。这个镯子,不应该再守护我这个已经嫁出去的妹妹,它应该去守护我们李家未来的女主人。”
“你就当……是娘亲在天上,亲手将这份祝福,交给了她的儿媳妇。”
李剑仁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锤子,敲打着他的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简单的银手镯,它很沉,承载着母亲的爱和妹妹的祝福。
终于,这位铁汉的双眼也红了。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握紧手指,将手镯紧紧地攥在掌心,仿佛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好。” 他哽咽着挤出了一个字。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
李剑仁大婚的这一天,整个马头县都从黎明的晨雾中苏醒,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喜庆狂欢。
天还未亮,县城的主干道上便已是人声鼎沸。
家家户户自发地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喜字。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混杂着锣鼓喧天的喜乐,几乎要将青石板路都给掀翻过来。
按照林凡的吩咐,仙饮坊从一大早便敞开了大门,摆开了数百张流水席,从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气四溢的羊肉汤、还有那清甜爽口的奶茶,全部免费供应!
百姓们拖家带口,脸上洋溢着比过年还要开心的笑容。他们不仅仅是来凑热闹、吃喜酒的,更是来为自家的英雄将军,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而作为今天绝对焦点的县衙后院,更是早已被一片耀眼的红色所淹没。
新郎官李剑仁,穿着那一身被他自己偷偷试穿了无数遍的大红喜服,头戴金冠,胸前佩着一朵大红绸花,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是他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是“英勇就义”。
他双拳紧握,膝盖并拢,腰杆挺得笔直,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活像一尊即将被送上战场的雕塑。
房间里,林凡、邓健、赵二虎等人围着他,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大舅哥,你这是干嘛呢?”林凡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升帐点兵,去跟人决一死战呢。放松点,笑一个!”
李剑仁闻言,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结果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大,我……我腿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邓健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剑仁,想当初你一个人面对上百倭寇都面不改色,今天不过是去接个媳妇,怎么就怂成这样了?”
“那……那不一样!”李剑仁急赤白脸地辩解道,“打仗,我手上有刀,心里有底!这……这是去接媳妇,我……我心里没底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