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
不是泉州失陷的求援信吗？
难道是东南总督拼死抵抗，打退了倭寇的进攻？
所有官员都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龙椅之上，龙景然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维持着君王的威严，沉声道：“呈上来。”
郭伴伴连忙小跑着上前，接过竹筒，恭恭敬敬地呈到龙案之上。
龙景然没有让郭伴伴代读，他要亲口，将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宣告给这满朝文武，宣告给天下万民！
他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战报，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字迹，让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战报，用一种平静的、却带着一丝穿透力的声音，缓缓宣读起来：
“臣，皇家海军督造总署总督办，帝师林凡，叩奏陛下。开物元年秋，臣奉旨率第一特混舰队南下讨倭。于明州外海月牙湾，与倭寇主力舰队遭遇……”
当龙景然念到舰队组成，只有一艘“铁龟号”铁甲舰和四艘补给舰时，殿下已经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五艘船？就凭五艘船，也敢称捷报？”
“那‘铁甲妖船’，当真能战？”
尤其是定海侯陈望，他站在武将班列之首，那张布满了沟壑与风霜的老脸上，眉头紧锁，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疑虑。
龙景然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声音陡然提高，变得铿锵有力：
“……经一个时辰激战，倭寇大小战船三十七艘，悉数被歼！敌酋山田信雄及其麾下悍匪一千三百余人，尽数葬身鱼腹，无一逃脱！”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
全歼？！
三十七艘倭寇快船，一千三百多名悍匪，就这么……全没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当初大周水师主力，近百艘楼船，数万将士，都在这伙倭寇手里吃了大亏啊！
就在众人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中，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时，龙景然那平静而又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来了更具毁灭性的冲击。
“此役，我大周皇家海军……无一人伤亡，无一船受损！”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金銮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官员，无论文武，全都保持着刚才那副震惊的表情，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如同被人集体施了定身法。
无一伤亡？！
这已经不是捷报了，这是神话！
定海侯陈望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总是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老眼，此刻写满了颠覆性的震撼。
他呆呆地看着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海战，哪怕是必胜之战，也必然会有损伤。船只碰撞，流矢炮火，怎么可能做到无一伤亡？
那“铁甲妖船”……难道……难道真是刀枪不入的神物？
“陛……陛下……”户部尚书最先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此……此战报……可……可属实？”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龙景然缓缓放下战报，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殿外。
片刻之后，两名羽林卫抬着一个大木箱，沉重地走上殿来。
“哐当”一声，将木箱放在了大殿中央。
箱盖打开，一堆带着浓烈东洋风格、还沾着斑斑血迹的武士刀、火枪和倭寇旗帜，被倾倒而出，在光洁的金砖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上方，一颗用石灰腌制过的、面目狰狞的头颅，滚落而出，那正是倭寇首领山田信雄的首级！
铁证如山！
“哗——！！！”
死寂的金銮殿，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天佑我大周！天佑我大周啊！”
“以五敌三十七，全歼敌军，自身毫发无损！此乃旷古奇功！旷古奇功啊！”
“‘铁甲舰’……‘皇家海军’……老夫今日，方知何为神兵天降！”
之前还对新政颇有微词的保守派官员，此刻一个个都面红耳赤，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定海侯陈望，他看着那堆战利品，看着山田信雄那死不瞑目的头颅，那张总是写满了威严的老脸，第一次，涨得通红。
羞愧、震撼、以及一种被新时代狠狠拍在脸上的茫然，交织在他心中。
他想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