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高池深，守军上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破了？！
“倭寇……倭寇不知从何处弄来了火炮……他们……他们用快船载着火炮，绕至城墙薄弱的西门……猛攻……一夜……一夜城墙便塌了……”
信使泣不成声，“守城将士……尽数战死……城内……城内血流成河，百姓……百姓被屠戮近半……如今，整个泉州城，已……已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哇”的一声，龙景然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明黄色的龙袍。
他身子一软，颓然地坐倒在龙椅上，那双曾经锐利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痛、愤怒和一种被彻底击垮的绝望。
“陛下！”
郭伴伴和几位大臣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龙景然却摆了摆手，他看着自己龙袍上那片刺目的血红，又看了看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刻的自我怀疑和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错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像父皇一样，君临天下，决断千里。
他以为自己跟着林凡学了些皮毛，便能应对这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一记耳光。
他的子民，正在他的疆土上，被肆意屠戮，而他这个皇帝，却只能坐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束手无策。
“朕……算什么皇帝……”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
当天下午，御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户部尚书等人再次跪在殿下，一个个噤若寒蝉。
泉州城破，数万百姓被屠，这个消息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陛下，”户部尚书再次将他那套“坚壁清野”的理论搬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沉痛，“事已至此，倭寇凶残，非人力可挡。为保全明州及内陆百姓，老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行迁民之策！暂避锋芒，以待来日啊！”
吏部尚书张廷玉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倭寇有火炮之利，我军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保存实力，方为上策。”
这一次，连兵部尚书陈敬德，也沉默了。
他虽然依旧不甘，可水师的惨败和泉州的陷落，让他那股子战意，也被现实的残酷浇熄了大半。
龙景然静静地坐在龙椅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这些曾经被他视为国之栋梁的老臣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妥协和一种根深蒂固的畏惧。
又是迁民，又是避让。
难道，他大周朝，面对区区一股倭寇，就真的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了吗？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林凡的身影。
他想起林凡在马头县，面对青狼帮的挑衅，是如何用雷霆手段将其一网打尽；想起他在京州，面对五大家族的联合绞杀，是如何用阳谋将他们一个个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家伙，似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退缩”，什么叫“妥协”。
他的字典里，仿佛只有两个字“干他！”
一股热血，不知从何处，再次涌上了龙景然的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通红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慢慢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众卿之言，朕都听到了。”
他环视着下方那些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们的万全之策，朕也明白了。无非就是割地、迁民、求和。”
“你们怕了。”
“你们觉得，大周……打不赢。”
户部尚书等人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辩解，龙景然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们。
“朕，也怕。”
他坦然地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朕怕朕的子民，再多死一个；朕怕朕的江山，再多失一寸。”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双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朕更怕，史书之上，会给朕记上‘懦夫皇帝’四个字！”
“朕绝不迁民！绝不弃地！”
“朕要打！哪怕是拼尽这大周最后一兵一卒，朕也要将那帮倭寇，尽数赶下海去！”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充满了少年天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户部尚书等人被他这股气势所慑，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陛下……”户部尚书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