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倭寇来袭
    那道八百里加急、宣林凡即刻进京的圣旨,如同被射出弓弦的利箭,带着新君龙景然的焦灼与期盼,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然而,圣旨的离去,却并未带走御书房内那股子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压抑气氛。

    殿内的暖炉烧得正旺,银丝碳偶尔爆出一两点细碎的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可这温暖,却丝毫驱散不了在场几位内阁重臣心头的寒意。

    龙景然坐在那张曾经属于他父亲的、宽大而又冰冷的龙椅上,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他看着下方那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兵部尚书陈敬德吹胡子瞪眼,一脸的杀气腾腾;

    户部尚书则苦着张脸,仿佛全天下的穷鬼都欠着他钱;

    吏部尚书张廷玉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像一尊入定的泥菩萨。

    就在刚才,他雷霆震怒,将东南水师提督革职查办的旨意下了,也将求援的信使派了出去。

    可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无休无止的争吵和推诿。

    曾经他是那个在工地跟着林凡屁股后面,为了一斤白菜跟大妈磨嘴皮子的“后勤总管”,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现在他却要坐在这里,面对着边疆的烽火、水师的惨败和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烂摊子。

    这角色的转变,快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现在无比怀念林凡在身边的日子,那个家伙,不管遇到多大的难题,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三言两语间,一个又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偏偏行之有效的点子就冒了出来。

    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陛下,”户部尚书,一个年过六旬、身形干瘦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他那张总是写满了“愁苦”二字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深深的忧虑,“东南危急,老臣心急如焚。然,陈将军请调五万大军,南下千里,这粮草、军械、辎重,每日的耗费都如流水一般。国库……国库实在是……空虚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汗巾,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那模样,活像个即将破产的地主。

    “‘大竞争’国策推行以来,各地修路、建学、兴修水利,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这也几乎掏空了国库的家底。如今,实在是没有余力,再支撑一场如此规模的远征了。”

    兵部尚书陈敬德一听这话,那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

    他“嚯”地一下站了出来,络腮胡子都在抖。

    “没钱?!”

    他瞪着户部尚書,嗓门洪亮得震得御书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倭寇的刀都快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跟老夫说没钱?!东南沿海的百姓,正在被屠戮,被抢掠!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国库没钱,你们户部就不会想办法吗?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富得流油?抄没孙、蔡、王、李四家,得来的金山银山呢?都哪去了?!”

    户部尚书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依不饶,小声嘀咕道:“陈将军,那抄家的银子,不都投入到皇家图书馆和工商学堂的建设中去了吗?再者说,打仗……打仗打的终究是钱粮。我军水师不利,战船笨重,在倭寇的快船面前处处吃亏,这已是事实。即便再派五万大军过去,也只是陆军,到了海上,还不是两眼一抹黑?这若是再打输了,那才是人财两空,动摇国本啊!”

    他这番话,虽然听着丧气,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大周朝,立国以来,向来重陆轻海。

    水师的战船,多是用来在内河运兵运粮的,高大威猛,却不适合在变幻莫-测的海上追逐作战。

    “你!”陈敬德气得差点拔刀,“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好了!”

    龙景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他看着下面这两个只会窝里斗的肱骨之臣,心中那股子无力感愈发强烈。

    “钱的事,朕会想办法。”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严,“现在要议的,是如何退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给朕哭穷吵架!”

    户部尚书见皇帝动了怒,赶紧躬身一揖,他眼珠一转,抛出了一个他早已盘算好的“万全之策”。

    “陛下,老臣……老臣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倭寇之强,在于其船快、其人悍,其长于海战。而我大周之强,在于地大物博,在于陆军甲于天下。”

    户部尚书慢条斯理地说道,那语气,像个深谋远虑的棋手,“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此乃兵家大忌。水师既然屡战不利,我等何必再在海上与他们纠缠?”

    他顿了顿,见龙景然没有打断,便继续道:“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增兵,而是……防守。”

    “防守?”兵部尚书陈敬德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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