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俱焚？”
林凡挑了挑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对着李剑仁说道：“老李，你听见没？这老头说要跟咱们玉石俱焚，还要讲什么武士的尊严。”
李剑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大，我听见了，这老小子大概是脑子进水了，没看清外头的形势。”
林凡站起身，缓缓走下高台。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一步步走到那个红脸老臣面前。
那老臣原本还气势汹汹，可看着林凡一步步逼近，只觉得一股寒意迎面而来，原本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林凡在他面前站定，比这矮小的老头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老人家，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中风。”林凡笑眯眯的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动作温柔，“你说这是欺人太甚？对，我就是在欺负你们。”
林凡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眼神变得冰冷，声音也沉了下来：“但我得纠正你一点，这份东西，不是拿来跟你们商量的，这是通知，懂什么叫通知吗？”
“就是我告诉你们我要什么，你们负责签字画押，然后照办，至于你们愿不愿意，高不高兴，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红脸老臣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林凡的手指都在打颤，“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你就不怕激起我们全族的反抗吗？”
“反抗？”
林凡嗤笑一声，转过身，大步走到殿门口，一把推开了那沉重的木门。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
但皇居外的广场上，却被无数火把照的如同白昼。
在广场的正中央，几门黑洞洞的大家伙正昂着头，那是神机营刚刚拖进来的、口径最大的几门迫击炮。
而在迫击炮的旁边，还有几排整整齐齐的火枪手，枪口虽然垂下，但那冰冷的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林凡站在门口，背对着殿内的众人，指着外面的那些钢铁巨兽，声音平淡：“看见那些玩意儿了吗？”
殿内的众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之前只是听说过大乾火器的厉害，如今亲眼见到这阵仗，那种恐惧根本压抑不住。
“那叫迫击炮，还有那些，是改良后的燧发枪。”林凡头也不回的说，“我这人呢，嘴笨，不太会讲道理，但我这些兄弟们，还有这些铁疙瘩，它们很会讲道理。”
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着殿内那一群面色惨白的老头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要是觉得这银山不想给，或者觉得这五百万两银子太多，没关系，你们可以去跟外面的那些炮筒子谈，只要你们能说服它们不响，这份条约，我当场撕了都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玉石俱焚的红脸老臣，此刻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跟大炮讲道理？那不是找死吗！
他们虽然顽固，但不是傻子。
这一路上的战报他们看的多了，那些看似坚固的城墙，在那恐怖的火炮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士冲锋，在密集的弹雨面前，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就是降维打击。
林凡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回高台，坐回那张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怎么着？想好了吗？我这人耐性不好，晚饭还没吃呢，不想在这儿跟你们耗着。”
德川正纯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那张老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同僚，又看了看门外那黑洞洞的炮口，最后目光落在那份沉甸甸的条约卷轴上。
他知道，这一笔签下去，他德川家，乃至整个幕府，都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但是，如果不签……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年轻的统帅。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如果不签，恐怕今晚这皇居，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了。
“我……签。”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德川正纯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脑袋垂到了胸口。
“这就对了嘛。”林凡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又换上了和煦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老李，备笔墨！伺候老大人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