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饭团,有草鞋,甚至还有自家酿的浊酒。
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比金山银山还要重。
李剑仁那个铁打的汉子,看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两个热红薯,眼圈竟然红了。
“老大,这……”
他看着林凡,声音有些哽咽。
“收下吧。”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周围的百姓,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这是乡亲们的心意,也是咱们大周的军粮。”
“弟兄们!都记住了!”
“吃了乡亲们的饭,这仗,咱们只能赢,不能输!”
“谁要是给大周丢了脸,谁要是对不起这口饭,我林凡第一个不饶他!”
“必胜!必胜!必胜!”
数千名大周士兵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在这感人的送别声中,大军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加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大周的朝廷,还有这些异国他乡、却心心相印的苦命人。
送别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军也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
按照昨晚定下的方略,这一仗要水陆并进。
邓健领着水师,回到海边登船,顺着海岸线一路向东,直插兵库津。
那里的海面上,还有倭国最后一点残存的水军,得去清理干净。
而林凡则带着李剑仁和陆军主力,沿着山路继续推进,直逼京都。
临走前,林凡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着烟的冶炼炉。
“老李,留下一营弟兄。”
林凡指了指身后的矿区。
“这地方是咱们的钱袋子,不能没人看着。”
“还有,库房里的银子,别全拉走。”
“留下一成,当作这矿山日后的本钱。”
“挖矿得买工具,矿工得吃饭,这钱不能省。”
李剑仁有些心疼地咧了咧嘴。
“老大,那一成可不少啊,够咱们全军吃半个月的肉了。”
“眼皮子别那么浅。”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叫细水长流。”
“只要这炉火不灭,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安排好了这一切,大军终于再次开拔。
就在秦二狗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那天卖鸡给他的那个老农。
老头儿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团干草似的东西。
“军爷!军爷留步啊!”
老农一边喊,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秦二狗的马前。
秦二狗愣了一下,赶紧勒住缰绳。
“大爷?您这是咋了?我那买鸡钱给够了啊?”
老农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双草鞋。
但这草鞋编得极细致,草绳搓得紧实,鞋底还特意加厚了一层,摸上去软乎乎的。
“这是……给我的?”
秦二狗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老农点了点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指了指秦二狗脚上那双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官靴,又指了指前面的山路。
“路远,石头多,这鞋……养脚。”
老农虽然不会说大周话,但这几个手势,比啥话都好使。
秦二狗看着那双草鞋,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穷苦出身,从小没人疼没人爱。
除了跟着国公爷之后过了几天好日子,谁真心实意地对他好过?
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还能遇上这么个知冷知热的老大爷。
“大爷……”
秦二狗吸了吸鼻子,把那双草鞋郑重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他想回点什么礼,可摸遍了全身,除了刀就是枪。
最后,他的手摸到了腰间那个有些瘪了的军用水壶。
那是大周兵工厂特制的,铁皮的,结实耐用,还能装不少水。
“这个给您!”
秦二狗解下水壶,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老农手里。
“这玩意儿结实,下地干活带着,渴了能喝口水。”
老农捧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水壶,眼眶也湿润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那句刚学会的大周话:
“平安……平安……”
林凡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