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滚滚的热气升腾而起。
那是大米饭特有的香气,对于这些常年不知肉味、甚至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的矿工来说,这味道简直比神仙用的熏香还要勾魂。
原本死气沉沉的棚户区,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个黑瘦的身影从窝棚里爬了出来,耸动着鼻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锅锅白花花的米饭。
“这……这是给我们吃的?”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中年矿工,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问道。
“废话!不给你们吃给谁吃?”
负责施粥的胖火头军大勺一挥,满满一大勺米饭盖在碗里,又浇了一勺用咸鱼干和野菜炖的浓汤,“拿着!不够再来!”
中年矿工捧着那碗滚烫的米饭,手都在抖。
他猛地把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甚至连嚼都顾不上,直接往下吞。
吃着吃着,眼泪就顺着满是煤灰的脸颊流进了碗里。
“真……真给吃啊……”
“这是什么神仙军队啊……”
越来越多的矿工围了过来。
起初是试探,后来是疯抢,但在大周士兵明晃晃的刺刀维持下,很快又变得井然有序。
林凡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大家都吃了个半饱,手里捧着碗还在回味的时候,林凡走了下去。
“乡亲们。”
林凡开口了,用的还是那个买鸡时学会的、带着点“前世口音”的倭语。
所有人都抬起头,敬畏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大官。
“我知道,以前你们过的是牛马不如的日子。
给幕府挖银子,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挨鞭子。”
林凡指了指身后的银山,“但从今天起,这地方归大周管了。
大周的规矩,和幕府不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管饱。只要干活,一日三餐,顿顿有干饭,隔三差五还有肉。”
“哗——”
人群一阵骚动。顿顿有干饭?这在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第二!”
林凡提高了嗓门,“工钱,我不让你们白干。每挖出一筐矿石,给一钱银子!现结!绝不拖欠!你们挖出来的银子,有一部分,那是你们自己的血汗钱!”
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矿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工钱?
给那帮监工老爷们挖矿,从来都是只有鞭子没有钱的啊!
这大周人,难道是菩萨转世?
“真……真的给钱?”之前那个中年矿工颤抖着问。
“真的。”
林凡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随手扔给了前排几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老矿工,“这是见面礼,拿着!”
那沉甸甸的银子落在手里,是真的。
“噗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千名矿工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那场面,比之前面对幕府官员时被逼下跪要壮观得多,也要真诚得多。
“天朝大军!这是天朝来的救苦救难的大军啊!”
“我干!我这就下井!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干!为了这顿饱饭,我这条命就是大周的!”
感激涕零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矿区。
他们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也不懂什么侵略与被侵略。
他们只知道,谁给饭吃,谁把他们当人看,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以前给幕府干,那是被逼无奈,是为了活命,所以能偷懒就偷懒。
现在给大周干,那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碗里的肉和手里的银子。
第二天。
都不用大周士兵拿着鞭子去催,天还没亮,矿工们就自己扛着镐头在矿洞口排好了队,一个个精神抖擞,恨不得把那山给掏空了。
甚至还有不少矿工把自己藏在深山里的亲戚朋友都叫来了,生怕这好差事被人抢光了。
石见银山的产量,在短短三天内,竟然比幕府时期翻了两番!
一车车高品位的银矿石被运了出来,冶炼炉日夜不熄。
看着那源源不断流进库房的银锭,邓健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少爷,您这手‘收买人心’,玩得真是炉火纯青啊!”
邓健站在账房里,一边拨算盘一边感叹,“咱们其实也没付出多少,就是点大米和咱们看不上的碎银子,结果换来这么多人给咱们卖命,这买卖,太划算了!”
“这不叫收买人心。”
林凡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