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不上去。
根本冲不上去。
那一排排冷酷的枪口,就像是阎王爷设下的鬼门关,谁过谁死。
前面倒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绊住了后人的脚,鲜血把那干硬的黄土路泡得稀烂,一脚踩下去,血水都能没过脚脖子。
原本杀气腾腾的呐喊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伤兵凄厉的哀嚎,和幸存者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那帮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武士,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鹌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是送死;退,后面有松平健亲自带队的督战队,那也是死。
他们挤在山腰那狭窄的土路上,人挨人,人挤人,乱成了一锅粥。
“嘿!这帮孙子,聚成一堆了?”
阵地前沿,秦二狗吐掉嘴里的草棍,眼睛里冒出一股子坏水。
他太熟悉这战场了,这种时候,那就是炮兵发横财的机会。
“弟兄们!别打实心弹了,那是浪费!”
秦二狗猛地跳上炮架,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嗓门大得像破锣:“换散子!给老子换‘铁扫帚’!给他们洗个澡!”
所谓的“铁扫帚”,就是特制的霰弹。
一个薄铁皮做的圆筒子里,塞满了铁珠子、碎铁钉,甚至还有废弃的铁刨花。这玩意儿一出膛,那就是天女散花,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密集的人群。
“装填!”
“预备——”
几十门野战炮的炮口微微压低,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一团乱麻的倭寇。
“放!!!”
轰!轰!轰!
炮口喷出的不是火球,而是一片扇形的死亡金属风暴。
无数细碎的铁片、铁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那密集的人堆里。
如果说刚才的排枪是割麦子,那现在的霰弹就是直接拿铁铲子在铲。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紧接着,原本拥挤的人群中,凭空多出了几十条血胡同。
处在弹道上的人,不论是穿着华丽大铠的武士,还是只裹着遮羞布的足轻,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断臂残肢漫天飞舞,血雾腾起两丈高,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这一轮炮击,不是杀人,是碎尸。
“啊——!!!”
终于,那最后一点可怜的胆气,被这残酷到极点的景象给彻底轰碎了。
“魔鬼!他们不是人!”
“快跑啊!天罚!这是天罚!”
幸存的倭寇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那把曾经视为生命的武士刀,扒掉了身上那沉重的铠甲,也不管后面督战队的刀子了,转身就往两边的树林里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松平健在马上挥刀连砍了两个逃兵,却发现根本止不住这溃败的势头。
连他身边的亲卫,眼神里都已经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败局已定,倭寇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时候。
“呜——!!!”
一阵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突然从侧翼那片茂密的树林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大周破锋营在此!那个什么松平老儿,纳命来!”
树林里,无数飞鸟被惊起。
李剑仁就像是一头成了精的黑熊,撞开灌木丛,带着几千名早就憋红了眼的壮汉,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开枪,因为距离太近了,也因为他们早就不想开枪了。
他们手里清一色提着那把厚背薄刃、寒光闪闪的林家刀,赤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在汗水下闪闪发亮。
“兄弟们!肉都让那帮玩炮的吃光了!咱们要是再不抢,连口汤都没了!”
李剑仁大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手里的长刀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地劈向一个还在发愣的倭寇小头目。
那小头目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太刀格挡。
“铛——咔嚓!”
毫无悬念。
那把倭刀就像是一根脆黄瓜,直接被崩成了两截。
林家刀势大力沉,裹挟着风雷之声,直接从那小头目的肩膀斜着砍了下去。
“噗嗤!”
半个身子飞了出去。
“爽!”
李剑仁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热血,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得嗷嗷直叫,“这特娘的才叫打仗!刚才那算什么?那是放鞭炮!”
他身后的破锋营士兵也杀进了人群。
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