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打扫战场，补刀！”李剑仁挥了挥手，“看看有没有活口，问问那山本老小子还在不在上面。”
……
天，渐渐亮了。
东边的海面上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照在了“鬼见愁”那满目疮痍的城头上。
此时的要塞，已经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一夜的炮击，加上那一轮毫无悬念的伏击战，彻底击碎了倭寇最后的胆气。
山脚下，林凡的营帐外。
一口行军用的小铁锅架在篝火上，里面的水正咕嘟咕嘟开着。
林凡抓了一把从大周带来的茉莉花茶，扔进水里。
顿时，一股清雅的茶香飘散开来，和周围那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国公爷，这茶真香啊。”
秦二狗顶着两个黑眼圈凑了过来，虽然一夜没睡，但精神头却好得很，“昨晚那动静，听着就带劲。我看山上那帮孙子，估计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凡没说话，只是拿木勺搅了搅茶汤，倒了一碗递给秦二狗，又倒了一碗给自己。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碗，站起身，看向那座在晨风中冒着黑烟的孤山。
没有了昨晚的嚣张灯火，也没有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叫嚣。现在的“鬼见愁”，就像是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瑟缩在角落里，等着最后的审判。
这时候，李剑仁也带着人一身露水地回来了。
“老大，全灭。”
李剑仁走过来，抓起那把大茶壶就往嘴里灌了一口，也不嫌烫，“那帮所谓的敢死队，连咱们的毛都没碰到一根。山本那老小子没下来，估计还在上面哆嗦呢。”
林凡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
茶水微苦，回甘却很甜。
“火候到了。”
林凡放下茶碗，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钝刀子割了一晚上的肉，现在肉也烂了，血也流干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破锋营将士们。大家的眼里没有疲惫，只有即将收割胜利的渴望。
“该收网了。”
林凡淡淡地说道。
“传令，炮火延伸，掩护步兵推进。李剑仁，这次我不拦着你，上去把那面膏药旗给我拔了。”
随着山脚下那一面黄色的令旗猛地一挥，那折磨了倭寇整整一宿的“催命哨音”终于停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反倒让“鬼见愁”上的幸存者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就像是受刑的人，突然看到刽子手放下了刀，不是要放人，而是去换了一把更快的斧头。
寨子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原本坚固的石墙被炸得跟蜂窝煤似的，木质的望楼早就烧成了一堆黑炭。
那些侥幸没被炸死的倭寇，一个个灰头土脸，抱着脑袋缩在墙角，眼神呆滞，手里虽然还攥着刀，可那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刀都拿不稳。
魂儿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弟兄们！上啊！”
山道上，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李剑仁一马当先，那身腱子肉在晨光下泛着油光，活像一头刚出笼的猛虎。
他手里提着那把四尺长的林家刀，脚下生风，噌噌几下就窜上了好几米。
“冲上去！抓活的！谁要是跑慢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在他身后，破锋营的汉子们一个个嗷嗷叫着往上冲。
他们在山下憋了一晚上，听着炮响看热闹，手早就痒得不行了。
这会儿看见寨门就在眼前，那还不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沿途偶尔遇到几个还想放冷箭的倭寇，还没等弓拉开，就被后面跟着的神枪手“砰”的一枪撂倒。
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在没了胆气的守军面前，就是个笑话。
“轰隆——”
那扇早就被炸得摇摇欲坠的寨门，被几个壮汉合力一撞，直接拍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杀——！！”
大周的黑色洪流，瞬间涌入了要塞。
直到这时候，那几个山本家族的死忠旗本武士才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冲进来的大周兵，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八嘎！跟他们拼了！”
一个留着月代头、满脸横肉的武士大吼一声，双手举着那把擦得雪亮的太刀，怪叫着冲向了最前面的李剑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