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瓷器那是吃饭喝茶、或者摆着看的物件，精贵得很，稍微磕碰一下就碎了。拿这玩意儿去造军械？
“大人……这……这能行吗？”陈清泉有些迟疑，“这要是到了船上，风浪一打，‘哗啦’一声全碎了，那咱们岂不是……”
“放心，我想过了。”
林凡指了指图纸的一角。
“你看这里，我在外面设计了一个木槽，里面填充稻草或者棉花，把瓷管包裹起来，这就叫‘减震’。而且咱们是模块化设计，一节一节的，坏了哪节换哪节，不用全拆。”
他看着陈清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陈，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咱们没时间去试错了，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去挥霍。德化县就在咱们隔壁，那里的瓷土和工匠都是现成的。只要这一步走通了，咱们的淡水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听到“彻底解决”四个字，陈清泉眼中的迟疑瞬间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人英明！既然大人说行，那便一定行！”
“说吧，大人，需要下官做什么？”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图纸卷好，塞进陈清泉手里。
“这事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你亲自跑一趟。”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上一队精干的衙役，再去账房支五千两银子，直奔德化县！”
“到了那里，给我把最好的窑口、最好的师傅都给我包下来！把这张图纸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这是朝廷的‘特急订单’！”
“不用管能不能烧成花瓶那样好看，我要的是——结实！耐用！不漏气！”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样品送到基地！我要亲自测试！如果没问题，咱们就立刻下令，全县所有的窑口，日夜不停，给我烧这玩意儿！”
“是！”陈清泉大声应诺，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图纸，仿佛攥着的是几万大军的性命。
“还有！”
林凡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去，多带点人手，路上不太平。那帮‘黑蛇’虽然被咱们抓了一批，但保不齐还有漏网之鱼，或者那山本一木又派了新的耗子过来。这图纸若是丢了，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大人放心！”陈清泉拍了拍胸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下官这次带上府衙所有的捕快，再从神刀营借一队兵！谁敢动这图纸，下官就跟他拼命！”
“好！去吧！”
林凡挥了挥手。
陈清泉也不废话，将图纸揣进怀里最贴身的衣兜，转身就往外走。那步伐，比来时还要急促几分，甚至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与决绝。
看着陈清泉那略显佝偻却又坚定的背影，林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位老知府，虽然平时有些圆滑，有些胆小，甚至有些“官僚习气”，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为了泉州百姓、为了大周国运的时候，他从未掉过链子。
这大概就是……脊梁吧。
“老陈！”
就在陈清泉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林凡突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陈清泉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
他转过身，隔着长长的庭院，看向站在偏厅门口的林凡。
此时，一阵穿堂风恰好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工地上打桩的轰鸣声、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还有知了在树上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隔音墙”。
林凡看着站在阳光下的陈清泉，心中那句“注意安全”涌到了嘴边。
但他又觉得这四个字太轻，太俗，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点什么，却又被那阵风给堵了回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对着陈清泉喊了一句：
“路上小心！别把图纸当擦屁股纸用了！”
然而。
那一阵妖风，好死不死地，就在这一瞬间刮得更猛了。
风声呼啸，将林凡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站在门口的陈清泉，只见林凡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神情似乎有些激动，还挥舞着手臂，却完全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啥？”
陈清泉一愣，侧着耳朵，努力想要分辨风中的只言片语。
“路……上……小……心……”
这几个字他倒是听了个大概。
但后面那句……
“别……把……图……纸……当……擦……屁……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