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孩子。”林凡摇了摇头,看着陈清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招的,是妇人。”
“妇……妇人?!”
陈清泉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面吃多了,把耳朵给堵住了。
“大人,您……您没开玩笑吧?”陈清泉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可是军粮啊!是给大军打仗吃的!自古以来,哪有让妇人进军营……哦不,是进工坊造军粮的道理?这……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林凡反问道,“妇人就不能干活了?妇人就不能为国效力了?老陈啊,你这思想,得改改了。”
“不不不,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陈清泉连忙解释,生怕林凡误会他看不起女人,“只是……这泉州城的妇人,大多都在家相夫教子,或者做些缝缝补补的轻省活计。”
“这一大帮子女人聚在一起干活,这管理起来……怕是比管汉子还难啊。而且,这揉面、炸面,那也是要体力的……”
“体力的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林凡摆了摆手,显得胸有成竹,“我会让老张那边弄几个简单的杠杆装置,或者滑轮组,帮着揉面。至于管理嘛……只要规矩立好了,女人比男人更听话,更细心。”
他看着陈清泉,认真地说道:“我要你招的,必须是那种身家清白、手脚麻利、性格沉稳的妇人。最好是家里有困难的,或者丈夫在军营里的军属,优先录用。人数嘛……先招个两百人吧。”
“两百人……”陈清泉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数字,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既然国公爷发话了,他也只能照办。
“招到人之后呢?”陈清泉问道,“是不是直接把她们拉到工坊里开工?”
“当然不是。”
林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把人招齐了之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她们干活,而是……”
他顿了顿,吐出了四个在这个时代听起来极其新鲜、甚至有些拗口的字眼:
“生产培训。”
“生……产……培……训?”
陈清泉握着炭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眉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这四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
“生产”,那是生孩子?不对,那是干活,造东西。
“培训”,那是教导,训练。
但这俩词儿连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呢?
“大人,”陈清泉苦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恕下官愚钝,这……这‘生产培训’……是个什么章程?难道是……教她们怎么生孩子?”
“噗——!”
正在喝茶润喉的林凡,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在陈清泉的脸上。
“咳咳咳!”林凡被呛得直咳嗽,指着陈清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老陈啊老陈!你这脑子里整天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教生孩子?你当我是送子观音啊?”
“那……那是……”
陈清泉老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谓的‘生产培训’,”林凡放下茶杯,顺了顺气,耐心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上岗前的教学’。”
他从桌上拿起那块还没吃完的方便面饼,这是之前掰下来给陈清泉看的一小块样品,在陈清泉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面饼,弯弯曲曲,丝丝缕缕,每一根面条的粗细都差不多,炸出来的颜色也得均匀金黄。这就要求,做面的人,手艺得统一,标准得一致。”
林凡开始给这位大周朝的知府大人普及现代工业化的基本概念。
“咱们这是要给大军做军粮,不是在家里擀面条自己吃。在家里,你擀得厚点薄点,宽点窄点,无所谓,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但是!”
林凡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但是做军粮,那是几万甚至十几万份的量!如果每个人做的都不一样,有的炸糊了,有的没炸透,有的咸了,有的淡了……那到了战场上,士兵们吃到坏的怎么办?拉肚子怎么办?那是要影响战斗力的!”
陈清泉听得连连点头,冷汗都下来了。他之前还真没想这么深,只觉得把人找来,把面粉发下去,让她们做就是了。
现在听林凡一说,这里面的门道还真不少。
“所以,”林凡继续说道,“在正式开工之前,咱们必须得把这帮人集中起来,统一教!教她们怎么和面,水加多少,盐加多少;教她们怎么擀面,厚度是多少;教她们怎么油炸,油温看什么火候,炸多久捞出来……”